這個實驗慕黎君想做,祝眠非常非常不想做。
昨晚都那麼慘了,那種夢哪裡能再做一次啊?
再來一次她就得偷偷把床單背回家了!
祝眠一下有點急了,兩隻手都伸過來,想抱慕黎君的手臂:「不牽手……不牽手我睡不著!」
慕黎君躲得快,手臂已經放進被中,壓好被角。
就這樣你拉我扯,祝眠累得氣喘吁吁,也沒有攻破慕黎君的防線。
她如今是微微直起上半身,以很難受的卷腹姿勢去拉拽慕黎君的被子。
而慕黎君的手在內側和她拔河。
「我真睡不著。」祝眠再次說道。
「不可能。」慕黎君拽著被子,作勢要把它從祝眠手中抽出來,「你昨天睡得那麼好,今天還早起了。」
「現在應該進入下一階段的實驗,看我的失眠有沒有因為這段時間的治療改善。」慕黎君字字句句都是對祝眠的宣判。
事已至此,再貼上去反而顯得是她上趕著要抱慕黎君一樣。
祝眠氣得牙痒痒,到底是選擇了當下的尊嚴,拋棄了明天一早的臉面。
她把兩隻手一松,稍稍帶了點報復的力度,把拽過來的被子往支撐力極好的床墊上一扔,自己則是重重地往床上一摔。
祝眠躺著舒了口氣。
「不牽就不牽吧!」祝眠不解氣,小聲「詛咒」說:「風水輪流轉,誰知道今晚睡不著的人是誰。」
其實心裡想的是:等慕黎君睡著,她再偷偷牽著就行。
不過祝眠也心存僥倖,看似沒差別,但差別可大了,昨天她是主動拒絕接觸的,今天她可是有嚮慕黎君示好。
萬一這個判定系統非常智能呢?
肯定很智能啊!必須得智能啊!
祝眠雙手合十,乞求上蒼,今晚夢裡慕黎君一定要付出代價!她要把這麼些年重複做著告白失敗噩夢的驚悚,一次性地補回來!
夢女祝眠提前開香檳,嘴角的笑怎麼壓都壓不住。
然後指尖一熱,祈禱被迫失敗。
「你說得對,那就牽著吧。」慕黎君改口,接著不由分說地牽著祝眠的手,拉到了自己身邊,輕輕放好。
風水輪流轉,這句話在理,慕黎君想,她是衝動了。
反正她現在已經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確定祝眠昨天就在夢裡。
那試探出來夢境的觸發方式又能怎麼樣呢?
如果今晚好夢依舊,她明天裝作不知道,並給足機會讓祝眠善後,祝眠還是會和驚弓之鳥一樣躲著她,之後怕是連一張床都睡不了了。
算了,慢慢來吧。
慕黎君眼神發暗,握住放在自己手中的祝眠的手。
畢竟,在腦海中真實發生過的,要怎麼自欺欺人,裝作從未發生呢?
……
祝眠裝作無事發生的方法就是,儘可能地躲著慕黎君。
早午餐全部錯開,慕黎君晨跑她睡覺,慕黎君吃飯她洗漱,慕黎君坐在客廳她就下樓散步,完全不會同時出現在一個房間。
連直播時間都和慕黎君有意錯開,她們之間永遠隔著一道房門。
只要慕黎君在家,祝眠吃完飯就會去準備直播,然後便是一整天都見不上面。
慕黎君在飯桌上極少開口講話,今天看見祝眠依舊是這般埋頭乾飯,不用想,就知道她一會又要去直播。
其實是很正常的吃飯速度,但慕黎君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祝眠以前吃飯是沉迷李阿姨的手藝,現在純粹為了填飽肚子。
眼見祝眠碗中米飯見了底,慕黎君說話的語氣就有些生冷,多了些不情願,聽著更像是在質問:「你現在開通海外粉絲專享欄目了?」
這是兩個人在山城的酒店爭論時祝眠說的話,如今倒被慕黎君拿來擠對她。
那時候的祝眠還不知道什麼是對手,如今卻覺得當初慕黎君定下的作息可真不錯。
多好啊,合作共贏的睡眠關係,而慕黎君神龍見首不見尾,出現了就睡覺,兩個人好幾天都說不上一句話,她只要完成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好了。
可現在呢?
祝眠覺得那個夢追根溯源還是她和慕黎君接觸太多,她無意中起了歹念,在潛意識裡放大,演化成了一個令祝眠不敢回憶的夢境。
她花了好多天才能在看到慕黎君的時候,不去回想那個夢。
祝眠放下碗筷,說:「你也不需要午睡了啊。」
慕黎君在睡眠充足後,恢復了原有的作息,不需要祝眠陪著午睡了。
慕黎君無話可說,從身體需求來看,祝眠對她正常睡眠的重要性逐漸降低。
知道祝眠躲自己是因為那個夢,而從祝眠的反應來看,她應該是非常反感。
那一晚過後,祝眠也再沒出門見過她的男朋友。
看來在清醒的時候和女人沉淪,與醉酒後的放縱是不一樣的,的確給一名直女的價值觀人生觀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如果這個直女的感情生活還很穩定,那這就算是一種傷害,是無妄之災。
始作俑者慕黎君,看見祝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後,全然沒有贏過對方的快感,唯有心中說不出口的難受。
為此,她決定去鄰市出趟差,這樣祝眠也不用為了錯開時間,逼著自己在錯誤的時間做助眠直播。
或者……祝眠也會去見見她想見的人。慕黎君離開之前頹喪地想。
只是一個遊戲線下的宣發活動,本來不需要她親自去的。
慕黎君提前讓尤盼盼統計這段時間有合作意向的遊戲公司,把他們的代表作都下載好。
總共幾十個遊戲,每個遊戲打半個小時就能看出製作方實力,在以前,這是慕黎君一個晚上的工作量。
但第一個晚上,慕黎君只玩了三個。
她十一點就困意泛濫,和在家裡一樣,躺在床上就能睡著。
睡眠質量比不上在家,但好歹是能睡著了。
慕黎君應該感到慶幸,她的失眠症就算沒有痊癒,也已經好了大半,至少可以維持外地的短期工作。
可是慕黎君睡醒後卻並不開心,回江城的前一個晚上,慕黎君久違地藉助咖啡因熬了通宵,完成了所有遊戲的試玩。
原來睡眠正常時的熬夜這麼令人難受。
她的臉色要比以前好幾天不閉眼時還要糟糕。
回到家,正好和祝眠碰上,祝眠看見是慕黎君,愣在了原地,觀察她的面色疲倦後欲言又止。
慕黎君把給祝眠帶回來的禮物交給了她,回了書房。
還要躲她麼?那她乾脆主動回房間好了。
在椅子上一覺睡醒時已是晚上八點。
書房內的帘子沒有拉上,祝眠縮在慕黎君對面小沙發上,用禮物之一的復古遊戲機,靜音玩著俄羅斯方塊。
裝禮物的手提袋就放在她腿邊。
暗黃的小夜燈只能照亮祝眠側臉,她聽到動靜,抬起頭,暖黃的光暈打在她漆黑透亮的瞳孔里。
像水裡的星星。
「你睡好啦?」祝眠問。
小貓沒有再一次跑走,而是在收到禮物後主動進來陪她。
慕黎君想,祝眠真的很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