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原版看我簡介】
「李阿姨?」
慕黎君要回房間把晨練的運動服換下來,卻碰見李阿姨正抱著乾淨的被單被套,準備進她的臥室。
慕黎君的床品是每周一換,前天才剛換過,她還記得那天李阿姨說,未來一周都是陰天,趁現在洗了好曬曬。
「噢,小君啊,你是要用浴室嗎?那我過會兒再來。」
慕黎君張了張嘴,說實話,她並不確定昨晚上有沒有出汗,所以她本來也是想換一套的。
至於是誰提前告訴了李阿姨,不用說,肯定是祝眠。
慕黎君心中閃過一個猜測,由於可能性過於低下,她並不急於求證,但卻很想看看祝眠現在是什麼表情。
「沒事,阿姨你先忙,我去客臥。」
「噢,好好。」李阿姨表示理解,笑著點頭,「那我換完這些,就給你準備早飯?」
「嗯。」慕黎君轉身,「也給祝眠準備一份,她今天起得早。」
慕黎君剛走進客臥,坐在梳妝檯前的祝眠就「噌」一下站起來,凳子距離太近,被小腿一撞,就快要翻過去,祝眠趕忙彎腰扶好凳子。
「慌什麼?」慕黎君走進來,語氣淡淡的。
「沒有啊,你要用房間嗎?我讓給你。」她隱約聽見李阿姨和慕黎君交談聲了。
她剛才本來想問李阿姨被單放在什麼地方,準備自己動手換上去的。
可李阿姨卻不願把這項工作讓給她,祝眠沒法態度強硬,換個被套而已,爭來爭去的,還怕別人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她只能委婉地讓李阿姨快點,沒想到還是慢了一步,被慕黎君捉到了。
「那又跑什麼?」慕黎君上前一步,把人攔在房內。
祝眠嘴硬,繼續否認:「沒有跑啊。」
說是這麼說,卻是完全不敢看慕黎君。
慕黎君的懷疑被祝眠當下的態度給放大了,她眯著眼,更不想把人放走。
邊觀察祝眠的表情,邊問道:「李阿姨在換被子,怎麼?你蓋著冷?」
「哦,不是。」
哼,慕黎君這一問在祝眠意料之中,果然來試探了。
祝眠說出提前預備好的答案:「昨天從次臥拿過來的那個床靠下面全是毛絮,粘在床單上拍不掉,我乾脆讓阿姨全部換了。」
天衣無縫的解釋,慕黎君又沒睡過次臥。
慕黎君看著祝眠沒有任何變化的表情,不停思索著那個猜測。
慕黎君這有一句沒一句的,祝眠實在摸不透,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無矇混過關,可轉念一想,夢裡的東西,慕黎君再神也猜不到吧?
於是挺直腰杆,指了指門外:「那我出去了?」
「嗯。」慕黎君頭也不回。
因為祝眠前兩天在這個房間睡過,客臥的浴室里也擺放著主衛全套的生活用品。
慕黎君上前一看,沐浴露應該是祝眠新買的,同一個牌子,不同的味道。
祝眠好像是有這樣的生活小習慣,她會輪番地使用她喜歡的品牌旗下的不同產品,連洗手台上的香皂形狀和洗手液的香味,也都是和主衛里不一樣的。
慕黎君不用驗證,就知道客廳里客用衛生間裡的洗手液,一定也被祝眠換成了另一種香味,她飯前會在那裡洗手,慕黎君曾聞見過酸酸的柑橘柚子香。
慕黎君對香味並不敏感,所以她不會太關注這些,洗手液最主要的功能是抑菌,別的都是其次。
但祝眠追求的顯然與她不同,慕黎君說不出來她一定要區別日常用品的意義在哪裡。
但有一點她很明確。
下次過年,慕女士再帶著親戚朋友來她家中小聚,她的那些妹妹妹弟弟們,不會再說她這裡像電競酒店了。
原來這就是祝眠上次說的「逛超市不是採購進貨」的意思嗎?
祝眠給慕黎君的生活帶來了很多不一樣的小習慣,這些暫時的、有趣的、細枝末節的,與她的過往大不相同的小習慣,就像是螞蟻搬家。
明明和人類生活沒有任何交集,卻總是能吸引到小孩蹲在路邊,一看看一整天。
慕黎君在這一瞬間也福至心靈地體會到這種樂趣。
她覺得很糟糕,糟糕的不止是昨晚的夢。
更糟糕的是她夢見別人的女朋友,這種值得被譴責的道德敗壞,卻沒有讓慕黎君產生退讓的想法。
相反,她有些上癮。
她還妄圖把這種感受,嫁接到祝眠展現出的可愛習慣上。
實在恬不知恥。
慕黎君一向都不需要太長時間就能得出一道問題的答案,更不用說這道題已經有了全部的推導過程:她喜歡祝眠,也喜歡夢裡的祝眠。
夢裡夢外,她變得不像自己了。
慕黎君不再去關心那床靠下面究竟有沒有小毛絮,她伸手按下這一款沒用過的洗手液,想洗去掌心浮起的潮熱。
可在接住滑落的透明凝膠後,慕黎君卻抬起手,放到鼻子下面輕輕嗅了一下。
這次是一股馥郁的花香,很甜。
……
然而令慕黎君沒想到的是,等她調整好狀態,祝眠人已經跑了。
跑是跑了,倒也留了消息,說是要回去拿鍵盤,早點出去早點回來。
正好慕黎君今天要去一趟工作室,大半天沒看手機。
回到家還是沒看見祝眠。
一個人坐在餐桌上時,慕黎君已隱隱有些許不快。
李阿姨恰時開口:「小祝今天五點吃了個三明治,不知道晚上會不會餓。」
慕黎君:「她回來了?」
李阿姨:「上午就回來了,十一點吧。」
十點半慕黎君出門,五點半慕黎君到家。
半小時的時間差,爭分奪秒進直播房間不出來。
這是在躲她呢。
祝眠不會無緣無故的躲自己。慕黎君輕輕一笑,看來她的猜測很準,如此離奇的事情竟然真的發生了。
她不用直接去問,只需要守株待兔。
十一點整,一秒不差,祝眠輕輕推開主臥的房門。
她做賊似的踮腳走到床邊,掀開被子的一角躺了進去。
房間漆黑一片,祝眠以為慕黎君已經睡著了。
誰知她剛一躺下,就聽見慕黎君問:「為什麼不像昨天那麼睡?」
「……」祝眠兩眼一閉,平躺好:「不需要了,我睡相很好。」
慕黎君說:「你這種驗證方式很不科學。」
祝眠心中啐道:狗屁科學,包春卷不折騰慕黎君,盡折騰她自己了!
兩個人同一個姿勢平躺在床上,中間沒有床靠,卻如同隔著楚河漢界,像是感情破裂的妻妻。
昨晚經歷非凡的兩人在黑夜重新到來之際,沒有恐慌,沒有焦慮,反而都不約而同地在想一件事:是什麼觸發了那個夢境。
這是被失眠症調教好了,無法解釋的事情一縷當成額外機制。
估計是看了慕黎君表格的緣故,祝眠嘗試用慕式思維思考。
她怎麼就被判定成功,被丟進那個夢裡翻來覆去了呢?
只有一件事發生了變化:
這麼多天以來,只要兩個人在一張床上,或多或少都有身體上的接觸。
所以一張床,不接觸,就會……?
祝眠想到了這點,不想再賭今晚會不會發生,右手慢慢往旁邊移動,摸到了慕黎君的袖口。
慕黎君立即把手往旁邊一挪。
祝眠趕緊又靠近了去抓。
慕黎君:「祝眠,今天我不想牽著手睡。」
這個突發事件的驗證依舊需要控制變量,方法很簡單,那就是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