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眠今天就再也沒出過主臥。
慕黎君說傷筋動骨一百天,筋骨雖然沒傷到,軟組織損傷,怎麼說也得躺兩天。
連晚餐都是給端到房裡吃的。
她安排得很貼心,說得話就不怎麼中聽了。
在祝眠表示不需要躺在房間裡後,慕黎君冷著臉說:「你要是再摔一跤,李阿姨能扶得住你?最後麻煩的還是我。」
李阿姨過來給她鋪小餐桌,笑著替慕黎君說好話:「小君這是關心你呢。小祝啊,下次走路可得仔細著些。」
「知道了,謝謝李阿姨。」祝眠笑得很甜,並答應肯定會把李阿姨煲的湯喝完。
全程慕黎君就在床邊看著,直到祝眠側著身子,想要去拿床頭柜上的手機時才上前:「手機是你的命嗎?不能先吃完飯再玩?」
祝眠不敢碰了。
吃蛋糕的時候也是,慕黎君和她手機槓上了,祝眠不理解,也沒細想,慕黎君總有各種沒道理的不開心。
但她也嘴硬心軟,話還沒說完,就已經幫祝眠拿過手機,充電線也給她換成加長版。
又在即將遞到祝眠手中的時候抽走,挑眉說:「連句謝謝也不說。」
祝眠提起兩邊嘴角,笑得客氣:「謝謝君姐。」
謝謝某人突然中邪似的湊過來,不然她至於吃個蛋糕還撞到腿嗎?
慕黎君聽到祝眠這話里的憋屈和不滿,反倒心情舒暢,趁祝眠不備,揉亂了她的頭髮,轉身出去了。
罷了,眼不見心不煩,反正那男的一時半會也不解釋不清,她還是坐觀其變吧。
「傲嬌鬼。」祝眠在房間裡小聲罵她。
剛撞傷時沒太大反應,休息了這么半天,膝蓋上的痛才開始由內里擴散到皮膚,噴上藥後則開始發熱,脹脹地不舒服。
得虧冰敷的時間夠,不然明天肯定要腫。
可能是因處理得當,祝眠吃著飯,很快便不覺得痛了。
祝眠不是故意逞強的性格,讓她躺著便躺著,她吃完飯又休息了一會,才慢慢挪下床去洗漱。
只要不太用力,基本上不會疼。
這樣一磨蹭就到了快十點。
慕黎君回到主臥時,祝眠仍在看手機。
一臉認真,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上網課。
但滿臉泛綠,慕黎君刷到過類似段子,這是被對話框映照出的綠光。
大篇長段的消息記錄才會有這種綠,想想就很辛酸。
慕黎君打開自己那一邊的床頭燈,也沒多說什麼,就想看看祝眠能抱著手機抱到幾點。
她現在看祝眠的手機就跟看仇人似的,她就不明白了,祝眠有必要這麼卑微地聯繫那個男的嗎?
難不成徐曉倍就是知道祝眠對他的感情之深,所以才有恃無恐,被自己潑了咖啡也無所謂?
他就那麼自信?
想到這裡,慕黎君實在是無法做到心平氣和,愈加為祝眠感到不值。
當電子閱讀器自動息屏時,慕黎君才發現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她放下閱讀器,忽而感受到左手袖口受到的牽扯力。
低下頭,嘴角不免浮上一抹寵溺的笑來。
是祝眠在睡前揪住了她的袖口,兩根指頭還伸進內側,輕輕拉著。
祝眠是真的被那個夢嚇到了,自從那天晚上之後,祝眠就養成了這種習慣,一定要和她有接觸才能睡得著。
要麼是肩並著肩,要麼是手肘相碰。
前幾天祝眠不怎麼和她說話,就會隔著老遠把手伸過來,勾住她的小指頭。
慕黎君絲毫不反感,反而沉溺於祝眠對她的依賴。
有時還貪心不足地想:規避夢境的條件太簡單了,要是必須擁抱或是……才能不做夢多好。
那樣小貓就會每天主動地往她懷裡鑽。
所以今天這隻小動作不斷的小貓肯定已經拉過她的手指了,只是慕黎君已經習慣,又一門心思在想其他事情,沒注意到。
慕黎君想把祝眠的胳膊放回被子,側過頭,看見祝眠這個睡覺姿勢有些彆扭。
再一看,她側睡者,手臂向後扭才拉住了她的袖口,攤開的另一隻手中,正躺著她視為珍寶的手機。
這是一邊想著和她有肢體接觸,一邊還不忘記玩手機呢。
當真是事業愛情兩不誤,慕黎君心中冷笑。
在祝眠眼中,她還不如一部手機重要吧。
饒是慕黎君有再多不快,也不可能發泄在祝眠身上,她只覺得那小板磚礙眼極了,徐曉倍噁心透了。
一個靠網絡吃飯的人,恨不能第二天一睜眼,家裡全部斷網才好。
這樣她就把祝眠困在家裡,讓她再也聯繫不上徐曉倍。
到時候祝眠二十四小時都拿著手機也沒關係,那個男的再也不會來煩她了。
慕黎君這麼想著,卻從未有過想把祝眠的手機拿過來,查閱她的隱私或者暗中屏蔽徐曉倍的想法。
徐曉倍對她造成的威脅,只是因為他和祝眠先認識,他的優勢取決於祝眠對他的態度。
如果祝眠喜歡上自己,徐曉倍連顆沙子都比不上。
想是這麼想,但當祝眠的手機屏幕上亮起來電顯示,慕黎君還是以風馳電掣的速度,長臂一橫拿到手機。
這手速,比她心血來潮練FPS時還要快一些。
祝眠提前關了靜音,睡得也沉,沒有被慕黎君的動作吵醒,反倒翻了個身,睡得更熟了。
慕黎君看著手中電話,上面的名字在夜裡實在亮的刺眼。
第一遍慕黎君沒準備接,她心中罵了幾句,大晚上還打電話過來,實在可恨。
身為男朋友,難道不知道祝眠的睡眠很淺,被吵醒了就很難睡著嗎?
若非和自己在一起後好了許多,祝眠肯定會被震動吵醒的。
慕黎君沒接,但也沒掛,她只是冷冷地看著手機屏幕。
如果這男的一直不掛,那就是比單細胞生物還蠢;如果掛得快,那就是沒誠意且更蠢!
名字閃爍了半分多鐘,掛斷了。
但很快就再次亮起。
那邊好像認定祝眠一定會接通一樣,一刻不停地撥過來。
這次慕黎君沒有猶豫,翻身下床,走到衛生間。
關上門之前,還確定了一眼,祝眠沒有醒來的跡象。
電話接通。
對面拿著手機的好像還不止一個,男的小聲而激動,似在和什麼人說話:「我就說一定會接的。」
而後迫不及待地叫出聲,滿口著急:「眠——」
慕黎君不願聽他叫得這麼親密,冷冰冰地出言打斷:「我不是祝眠。」
沉默。
死一般的寂靜。
電話那頭原本很小的呼吸聲也都沒有了。
慕黎君懶得去管徐曉倍那邊的彎彎繞繞,她可沒心情去聽這人的狡辯。
慕黎君直截了當地說:「她睡著了,不要再打過來,以後也不要再聯繫祝眠。」
「今天我為什麼潑你咖啡,你自己心裡清楚,別再打擾她,也不許再給她發一條消息。」
「被我知道了的話,你好自為之。」
話里有幾分狠戾,卻又刻意壓低了聲音,慕黎君時刻注意著臥室內的動靜。
慕黎君不怕祝眠知道自己未經允許接通她的私人電話,她只不願這無關緊要的人,會驚擾她的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