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啞狂妄的嗓音,順著夜風,在這座被浩瀚太平洋環抱的私人島嶼上空,悄然散去。
留下林知嶼一個人,在賀宴深滾燙的懷抱里。
心跳如鼓,面紅耳赤。
距離那個被林家和賀家共同欽定的「黃道吉日」。
還剩下最後三天。
清晨。
陽光穿過透明的落地窗,將主臥大床上的真絲被面鍍上了一層耀眼的碎金。
「嗡嗡嗡——」
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聲,打斷了室內的靜謐。
林知嶼從賀宴深懷裡掙扎著探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
他閉著眼睛,伸手在床頭柜上胡亂摸索著手機。
還沒碰到邊緣。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已經先一步截胡,將那個吵鬧的聲源按掉。
「還早。再睡會兒。」
賀宴深嗓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
男人長臂一收,將懷裡那隻不安分的小貓重新按回自己胸膛。
下巴抵在少年柔軟的髮絲上,輕輕蹭了蹭。
「不睡了……」
林知嶼掙扎著睜開眼睛。
桃花眼裡還蒙著一層水汽,聲音軟糯,帶著濃濃的鼻音。
「胖虎他們今天早上的航班到。說好了要去停機坪接他們的。」
賀宴深皺了皺眉。
黑眸底閃過一抹明顯的不悅。
這群電競糙漢子。
早不來晚不來,非要趕在這個節骨眼上跑來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
「讓他們自己走過來。島上又沒野怪。」
男人毫不留情地吐出一句冷酷無情的話。
林知嶼被他這副護食的狼王模樣逗笑了。
他伸出雙手,捧著男人那張冷峻的臉,在緊繃的下頜上安撫性地親了一口。
「好啦,賀總。人家可是咱們的伴郎團,給點面子。」
半小時後。
私人島嶼的微型停機坪上。
一架印著林氏集團Logo的灣流公務機,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平穩降落。
艙門剛一打開。
「臥槽!!!」
一聲震穿耳膜的咆哮,直接蓋過了飛機引擎的餘音。
胖虎像是一座移動的肉山,第一個從舷梯上沖了下來。
他瞪圓了本來就不大的眼睛。
看著眼前這片一望無際的私人白沙灘,還有遠處那座宛如中世紀宮殿般的白色別墅群。
下巴差點砸在地上。
「這……這他媽是人住的地方嗎!」
胖虎猛地吸了一口帶著咸腥味的海風,轉頭死死抓住跟在後面的阿飛。
「阿飛!你快掐我一下!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滾邊去!」
阿飛一巴掌拍開他的手,自己也咽了一大口唾沫。
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陣仗。
停機坪兩邊。
整整齊齊地站著兩排穿著白色制服的傭人和安保人員。
一水兒的高顏值,站姿比他們在賽場上還要筆挺。
這哪是來當伴郎。
這簡直像是誤入了什麼歐洲皇室的聯姻現場!
老麥走在最後面。
教練手裡還捏著他那個視若珍寶的紅色保溫杯。
看著這奢華的排場,老麥腳下一滑,差點從舷梯上滾下來。
「乖乖……這得燒多少錢啊……」
林知嶼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針織衫,站在停機坪外圍。
看著這群昔日裡在召喚師峽谷叱吒風雲的隊友。
此刻像是一群劉姥姥進了大觀園,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胖哥,飛哥,老麥!」
林知嶼揮了揮手,快步迎了上去。
「小林!」
胖虎看到林知嶼,激動得張開雙臂就要撲過來一個熊抱。
結果。
還沒碰到林知嶼的一片衣角。
一道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煞氣。
悄無聲息地,擋在了林知嶼的身前。
賀宴深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休閒裝。
雙手插在褲兜里。
那雙深邃冷硬的黑眸,居高臨下地掃了胖虎一眼。
「手不想要了?」
男人嗓音低沉,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護食和警告。
胖虎渾身一哆嗦,硬生生地剎住了車。
舉在半空中的雙手,尷尬地搓了搓。
「嘿嘿……隊長,這不是好幾天沒見了,激動嘛。」
他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被大魔王死死護在身後的林知嶼。
心裡暗自腹誹。
這都快結婚了,這老男人的占有欲怎麼不僅沒收斂,反而越來越變態了!
這醋勁兒,簡直能把整個太平洋都給酸透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回到了主別墅。
剛一進門,這群電競網癮少年再次被別墅內部那堪比藝術館的奢華裝潢,震得說不出話來。
「隊長。」
一個穿著燕尾服的管家走上前,恭敬地遞上一份平板。
「各位伴郎先生的定製禮服,已經送到衣帽間了。設計師團隊正在等候。」
賀宴深微微頷首。
「帶他們去試。」
半個小時後。
別墅二樓寬敞明亮的衣帽間裡,響起了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
「這褲子也太緊了吧!我勒得喘不過氣了!」
胖虎從試衣間裡擠出來。
他身上穿著一套深藍色的高定西裝,原本寬鬆的版型,穿在他身上,硬生生被撐出了緊身衣的效果。
渾身的肉都在無處安放地抗議。
「你懂什麼!這叫修身!」
阿飛也換好了衣服。
平時那個總是穿著大褲衩、頂著雞窩頭的網癮少年。
此刻換上一身筆挺的銀灰色西裝。
頭髮被設計師用髮膠向後梳得一絲不苟。
那雙帶著幾分痞氣的眼睛,配上這身剪裁得體的正裝。
竟然奇蹟般地,褪去了身上的屌絲氣質。
透出了一股令人眼前一亮的斯文敗類感。
「喲,飛哥。」
林知嶼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果汁。
桃花眼裡閃過一抹驚訝,上下打量了阿飛兩眼。
「這換身皮,還真有點電競男模隊的意思了。」
阿飛被誇得尾巴都快翹到天上了。
他騷包地整理了一下領結,衝著鏡子擺了個自認為帥氣的pose。
「那是!也不看看今天是誰的主場!」
他轉頭看向林知嶼,眼珠子一轉。
從旁邊的酒櫃裡,順手抄起一瓶開了封的香檳。
「來來來,小林少爺!」
阿飛倒了兩杯酒,端著杯子湊了過來。
「這都快告別單身了,今晚咱們伴郎團必須好好給你慶祝一下!」
「單身派對走起!不醉不歸!」
胖虎一聽,也來了精神,跟著起鬨。
「對對對!隊長平時管你管得那麼嚴,今天必須釋放一下!」
林知嶼看著遞到面前的香檳,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本來就對酒精過敏,一杯就倒。
而且……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不遠處正坐在沙發上看文件的賀宴深。
果然。
男人的目光已經從文件上移開。
深邃冷冽的黑眸,像刀子一樣,直直地釘在了阿飛手裡的那杯酒上。
周圍空氣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不醉不歸?」
賀宴深合上文件,「啪」的一聲扔在茶几上。
男人站起身。
邁開長腿,帶著一身壓抑不住的暴戾氣場,大步走了過來。
阿飛嚇得手一抖,香檳差點灑出來。
「隊、隊長……」
賀宴深走到兩人中間。
骨節分明的大手一伸,直接從阿飛手裡奪過那杯酒。
連看都沒看一眼,隨手倒進了旁邊的綠植盆栽里。
「他胃不好,不能喝酒。你們不知道?」
賀宴深的嗓音冷得像淬了冰碴。
他轉過頭,凌厲的目光掃過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伴郎團。
「還有。」
男人長臂一攬。
將林知嶼單薄的身子,死死地扣進自己懷裡。
宣示主權般地,在少年的腰側重重捏了一下。
「他明天就要結婚了。沒有單身派對。」
「更不需要你們這群單身狗來教他怎麼釋放。」
這番毫不留情的護短兼人身攻擊。
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澆滅了伴郎團所有的熱情。
胖虎和阿飛面面相覷,敢怒不敢言。
這哪是來當伴郎的。
這分明是來給這位大魔王當受氣包的!
「管家。」
賀宴深沒有再給他們抗議的機會。
男人冷聲下令。
「把他們帶去副樓。沒有我的允許,不准踏進主樓半步。」
「妨礙新郎休息,明天誰也別想上遊輪。」
管家立刻上前,帶著這群垂頭喪氣、敢怒不敢言的「電競男模隊」,浩浩蕩蕩地離開了主別墅。
原本喧鬧的房間。
瞬間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知嶼靠在賀宴深的懷裡,聽著大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他抬起頭。
看著男人緊繃的下頜線,沒忍住,發出一聲輕笑。
「賀總,你這醋勁兒也太大了吧?」
林知嶼伸出手指,戳了戳男人結實的胸肌。
「連隊友的醋都吃。他們就是開個玩笑。」
賀宴深沒有說話。
男人反手抓住他在胸前作亂的手指。
低下頭。
那雙幽暗深沉的黑眸里,翻湧著讓人心驚肉跳的火光。
他沒有放開林知嶼。
而是攬著少年的腰,帶著他一步一步,倒退著走向臥室的方向。
「咔噠。」
主臥厚重的實木門被反鎖。
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和聲音。
房間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
在靠近落地窗的衣架上。
靜靜地掛著一套純白色的、由全球頂級設計師耗時半年、手工縫製而成的高定西裝。
那是林知嶼明天婚禮上要穿的主紗。
布料在微光下泛著珍珠般的柔和光澤,剪裁精細到哪怕是一個微小的褶皺,都透著難以言喻的奢華。
賀宴深停下腳步。
男人鬆開林知嶼的手。
轉身。
骨節分明的大手,從衣架上,取下了那套純白色的禮服。
他轉過頭。
看著眼前因為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而顯得有些侷促的少年。
男人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
不再有剛才面對隊友時的冷厲。
只剩下一種,想要將眼前這個人,連皮帶骨徹底吞噬的瘋狂。
「不鬧了。」
賀宴深的嗓音啞,帶著一股讓人腿軟的磁性和壓迫感。
他拿著衣服,一步一步。
將林知嶼逼到了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門外。
「試衣服了。」
男人微微傾身,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少年已經泛起紅暈的頸窩處。
「我幫你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