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低語像是一簇帶有靜電的火苗,順著林知嶼的頸窩,一路燎燒到了耳根。
燙得他渾身一個激靈。
「不……不用了!」
林知嶼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後背直接撞在浴室冰涼的磨砂玻璃門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像是一隻被逼進死胡同的兔子。
雙手死死攥著胸前的針織衫下擺。
桃花眼瞪得溜圓,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拿著衣服、一步步逼近的西裝暴徒。
「我自己有手有腳,能自己換!」
開什麼玩笑。
讓這頭渾身上下散發著危險荷爾蒙的禽獸幫他換衣服?
明天還要不要下床了!
他可不想在世紀婚禮的殿堂上,被賀宴深用輪椅推著走紅毯!
那他林家二少爺的面子往哪擱?
賀宴深停下腳步。
高大的身軀在昏黃的壁燈下投下大片令人窒息的陰影。
男人垂下眼眸。
視線在那張因為緊張而泛著水紅的漂亮臉龐上掃過。
深邃的黑眸里,那團壓抑的火光不僅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
「躲什麼。」
賀宴深嗓音啞得像是磨著砂紙。
他沒有理會少年的抗議。
大掌一伸。
準確無誤地扣住了林知嶼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的手腕。
手腕傳來的滾燙溫度,讓林知嶼心頭一顫。
還沒等他掙扎。
男人手臂微一用力,直接將他從冰冷的玻璃門上拽進自己懷裡。
「這禮服的扣子在後面。」
賀宴深低下頭,高挺的鼻樑若有似無地擦過少年的耳廓。
帶著一絲讓人腿軟的蠱惑。
「你自己,夠不著。」
這冠冕堂皇的理由。
被男人說得理直氣壯,不帶一絲心虛。
林知嶼被他抱在懷裡,那股濃烈的薄荷菸草味無孔不入地鑽進鼻腔。
熏得他大腦陣陣發暈。
「那……那你把衣服給我,我去裡面換!」
他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不行。」
賀宴深毫不猶豫地拒絕。
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已經順著針織衫的下擺,探進了少年的腰間。
粗糙的指腹帶著灼人的溫度,擦過細膩的腰線。
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這衣服貴。」
賀宴深慢條斯理地掀起少年的上衣。
「弄壞了。明天你就只能光著跟我結婚了。」
光著結婚?!
林知嶼腦海里瞬間閃過那副社死的畫面。
臉頰「轟」的一下燒成了熟透的番茄。
「賀宴深!你不要臉!」
他羞惱地揮動沒被禁錮的左手,想要去拍男人的胸口。
卻被賀宴深一把按住,反剪在身後。
「唔……」
林知嶼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針織衫被男人乾脆利落地從頭上剝下,隨手扔在一旁的沙發上。
室內溫暖的空氣包裹著少年光潔白皙的上半身。
但他還是控制不住地瑟縮了一下。
賀宴深的目光,像是一把帶著高溫的手術刀。
一寸一寸。
貪婪地刮過那漂亮的鎖骨,緊緻平坦的小腹,以及因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單薄胸膛。
男人的喉結劇烈滾動。
眼神深諳得可怕。
他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多餘的動作。
只是拿起那件純白色的高定禮服襯衫。
動作輕柔,卻不容反抗地。
套在了林知嶼的身上。
這件襯衫的布料極薄,貼在皮膚上,像是一層冰涼的水。
前面看起來中規中矩,禁慾。
但當林知嶼被賀宴深按在巨大的穿衣鏡前,轉過身時。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桃花眼瞪得老大,難以置信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這件衣服的後背……
竟然是一整片繁複精美的半透明鏤空蕾絲設計!
從蝴蝶骨一直延伸到腰際。
那兩塊漂亮的肩胛骨,還有那條深邃誘人的脊柱溝。
在白色的蕾絲包裹下。
若隱若現。
透著一股能把人逼瘋的誘惑。
「你……你這是什麼惡趣味!」
林知嶼氣得結巴,臉上的紅暈蔓延到了脖頸深處。
他伸手想去抓那塊布料,試圖把自己遮起來。
「這讓老麥他們看到……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他們看不到。」
賀宴深站在他身後。
高大的身軀緊貼著他的後背。
鏡子裡。
一黑一白,體型差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男人深邃的黑眸盯著鏡子裡的少年,眼底的慾念已經快要溢出來。
「明天外面還有一件西裝外套。」
賀宴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低下頭,薄唇擦過林知嶼的耳垂。
粗糙的指腹,隔著那層薄薄的蕾絲。
順著那條凹陷的脊柱溝,緩慢、卻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力度。
從上往下,一路滑落。
「只有我。」
男人的手指停留在腰眼處,重重地按了一下。
「才能看到。」
這句充滿獨占欲和變態控制欲的宣告。
像是一道電流,直接擊穿了林知嶼的理智防線。
他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只能被迫靠在男人堅硬滾燙的胸膛上。
鏡子裡的畫面太具衝擊力。
男人的大手掐著他纖細的腰。
指腹在蕾絲邊緣反覆摩挲,帶起一陣陣戰慄。
林知嶼緊緊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
「別……別碰了……」
他帶著哭腔哀求,聲音軟得像是在撒嬌。
「衣服……會被撕壞的……」
他真怕這個處於爆發邊緣的野獸,一個沒控制住。
就把這件價值幾百萬的高定禮服撕成碎片。
賀宴深的動作停住了。
男人盯著鏡子裡那個被自己欺負得眼角泛紅、渾身發顫的少年。
胸膛劇烈起伏。
理智和欲望在腦海里瘋狂交戰。
粗重的喘息聲在安靜的衣帽間裡格外清晰。
足足過了一分鐘。
賀宴深猛地閉上眼睛。
他鬆開掐在少年腰間的大手。
雙手握成拳頭,死死抵在穿衣鏡冰涼的玻璃面上。
手背上青筋暴起。
男人低下頭,將臉深深地埋進林知嶼的頸窩裡。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試圖用少年身上那種乾淨的洋甘菊香氣,去平息體內那股快要將他燒成灰燼的野火。
「我不碰。」
賀宴深的聲音啞得像是從砂礫里磨出來的,帶著一絲痛苦的隱忍。
「你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林知嶼靠在玻璃上。
感受著男人因為隱忍而緊繃的肌肉。
心尖泛起一陣酸軟。
這個在賽場上殺伐果斷、什麼都不怕的大魔王。
只有在面對他的時候。
才會露出這種近乎脆弱的克制。
林知嶼沒有動。
他安靜地靠在男人懷裡,任由賀宴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頸間。
就在這靜謐而旖旎的時刻。
突然。
「轟——隆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大汽笛聲。
從窗外的海面上轟然炸響!
那聲音大得仿佛連整棟別墅都在跟著震顫。
林知嶼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
賀宴深也皺起眉頭,直起身子。
兩人同時轉頭。
透過臥室巨大的落地窗,看向外面漆黑的海面。
原本平靜深邃的南太平洋海域。
此刻。
燈火通明。
十幾艘排水量驚人的重型巡洋艦級別的豪華遊輪。
像是一座座移動的海上宮殿。
亮著璀璨奪目的燈光。
排成一個浩浩蕩蕩、氣勢磅礴的艦隊。
帶著撕裂黑夜的轟鳴聲。
正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
緩緩駛入這座私人海島周邊的專屬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