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的歡呼聲,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海嘯。
將整個比賽場館徹底淹沒。
「砰砰砰——!」
舞台四周。
隱藏在暗處的禮花筒在同一時間齊聲炸響。
漫天的銀色彩帶,夾雜著閃爍著冷光的金屬碎片。
從高高的穹頂傾瀉而下。
次級聯賽的最高榮譽。
這場屬於LYG的銀色雨,在燕京陰沉的雨夜裡,顯得格外璀璨奪目。
「啊啊啊啊啊啊!」
胖虎從電競椅上彈了起來。
他一把扯下頭上的隔音耳機,狠狠地摔在鍵盤上。
龐大的身軀像是一座肉山,直接越過兩台電腦的阻隔。
將旁邊還在發愣的白羽。
一把,死死地摟進了懷裡。
「小白!你他媽是個神仙!你那波盲視野搶龍是怎麼做到的!」
胖虎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大嗓門在轟鳴的場館裡依然清晰可聞。
「老子這輩子沒打過這麼爽的比賽!我們進LPL了!我們進LPL了啊!」
阿飛也沖了過來。
幾個大老爺們在狹小的比賽艙里抱作一團,又哭又笑。
像是一群終於熬過了漫長寒冬、迎來了春天的瘋子。
白羽被勒得喘不過氣。
少年那張總是藏在厚重劉海後面的臉上。
終於。
褪去了所有的陰霾和自卑。
露出了一個比這漫天銀色雨還要燦爛、張揚的笑容。
他做到了。
他沒有辜負老闆的信任,沒有辜負教練的教導。
他用自己的雙手。
在這個賽場上,洗清了所有的屈辱。
證明了自己。
「走!」
阿飛一把抹掉臉上的眼淚,眼眶通紅。
「出去!捧屬於我們的杯子!」
比賽艙的隔音玻璃門被推開。
震天動地的喧囂聲轟然灌入。
林知嶼穿著那套高定白色西裝。
肩上披著賀宴深的黑色長款風衣。
他站在舞台的邊緣。
看著那幾個從比賽艙里衝出來的少年。
桃花眼裡閃爍著抑制不住的水光,嘴角高高揚起。
「老闆!!!」
胖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光影交界處的林知嶼。
他大吼一聲。
帶著阿飛和小飛。
幾個渾身冒著熱汗的網癮少年。
像是一群脫韁的野狗。
朝著林知嶼的方向狂奔而來。
「哎……你們慢點!」
林知嶼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胖虎和阿飛已經衝到了面前。
幾個人不由分說地伸出手。
一把抓住林知嶼的胳膊和雙腿。
「一、二、三!起!」
「啊!」
林知嶼驚呼一聲。
整個人被這群興奮的隊員們。
高高地。
拋向了半空中。
失重感傳來。
林知嶼在半空中睜開眼睛。
映入眼帘的。
是漫天飛舞的銀色彩帶,和刺目的聚光燈。
他沒有害怕。
反而張開雙臂,在這片屬於他們戰隊的歡呼聲中。
放肆地、毫無顧忌地大笑出聲。
「賀教練呢!教練也別想跑!」
胖虎接住林知嶼後。
轉頭就開始在人群中尋找賀宴深的身影。
賀宴深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
男人站在不遠處。
深邃冷硬的黑眸里,褪去了平時在訓練室里的嚴厲。
只剩下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縱容和笑意。
看著這群鬧騰的兔崽子,他不僅沒有發火。
反而邁開長腿。
主動走進了人群的中央。
「來。」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妄。
「連我一起扔。」
全場爆發出一陣更高分貝的尖叫。
在滿場的歡呼聲中。
這位曾經在LPL賽區呼風喚雨的大魔王。
這位如今LYG戰隊的主教練。
和他的老闆、他的愛人一起。
被隊員們一次次高高地拋向半空。
享受著這份屬於他們的、最純粹的電競榮耀。
鬧夠了。
隊員們簇擁著林知嶼和賀宴深。
走到了舞台的正中央。
那座由純銀打造、象徵著LDL最高榮譽的晉級獎盃。
正靜靜地佇立在水晶底座上。
散發著冰冷而誘人的光澤。
這是通往LPL頂級聯賽的唯一憑證。
「隊長。」
白羽站在獎盃前。
他沒有去碰那個獎盃。
而是轉過頭。
那雙曾經布滿絕望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敬畏和感激。
看著站在身後的賀宴深。
「您來舉。」
賀宴深沒有推辭。
男人邁開長腿。
走到獎盃前。
他沒有像以前在TKG奪冠時那樣,一個人舉起獎盃。
而是轉過身。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準確無誤地鎖定了站在一旁的林知嶼。
賀宴深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
在全場數萬名觀眾的注視下。
毫不避諱地。
一把牽住了林知嶼那隻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涼的左手。
十指相扣。
男人的掌心滾燙,源源不斷地傳遞著安全感。
他拉著林知嶼。
走到獎盃的另一側。
「這是我們。」
賀宴深的嗓音低啞,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篤定。
「以新身份。」
「拿下的第一個榮譽。」
他看著少年的眼睛。
「林老闆。」
「一起吧。」
林知嶼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桃花眼裡泛起一層溫熱水光。
他沒有矯情。
伸出右手,和賀宴深的左手一起。
穩穩地握住了那座沉甸甸的銀色獎盃。
在隊員們的歡呼聲中。
在漫天的銀色雨中。
兩人同時發力。
將那座承載著整個戰隊心血和希望的晉級獎盃。
高高地。
舉過了頭頂!
「轟——」
場館上空的禮炮再次轟鳴。
這是屬於LYG的時代。
這是屬於他們兩人的新起點。
賽後的狂歡持續到了深夜。
燕京的這場初冬大雨,依然沒有停歇的跡象。
豆大的雨滴砸在防彈商務車的車窗玻璃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車廂內開著充足的暖氣。
林知嶼靠在真皮座椅上。
身上裹著賀宴深那件帶著薄荷菸草味的長款黑風衣。
他偏過頭。
看著窗外那些在雨中依然揮舞著應援牌、不肯離去的粉絲們。
又轉過頭。
看著坐在旁邊、正低頭閉目養神的男人。
賀宴深的側臉在昏暗的車廂內顯得格外冷峻。
那挺直的鼻樑,鋒利的下頜線。
無一不在彰顯著這個男人骨子裡的強勢與霸道。
林知嶼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
調皮地在男人結實的手臂上戳了戳。
「賀教練。」
林知嶼的聲音清亮,帶著一絲藏不住的驕傲和小得意。
「我們進LPL了。」
賀宴深沒有睜開眼睛。
男人反手一撈,準確無誤地抓住了那根作亂的手指。
將林知嶼的手包裹進自己寬大的掌心裡。
「嗯。」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
帶著一股吃飽喝足後的慵懶。
「表現不錯。」
「就這?」
林知嶼不滿了。
他湊過去,下巴擱在男人的肩膀上。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賀宴深的頸窩處。
「這可是我當老闆拿下的第一個冠軍!」
「你就不打算給我點什麼獎勵?」
賀宴深終於睜開了眼睛。
深邃的黑眸里,翻湧著一團令人心驚肉跳的暗火。
他微微偏過頭。
薄唇幾乎要貼上少年的鼻尖。
「你想要什麼獎勵?」
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危險的蠱惑。
林知嶼沒有退縮。
他迎著男人的目光,桃花眼裡閃爍著比漫天繁星還要耀眼的光芒。
「等我們。」
林知嶼一字一頓。
聲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和野心。
「拿下LPL春季賽的總冠軍。」
「把TKG和那些曾經看不起我們的隊伍,全都踩在腳下。」
他看著賀宴深。
嘴角揚起一抹絢爛至極的笑容。
「我們在最頂峰的舞台上。」
「辦那場世紀婚禮吧。」
這番話。
沒有小女生的嬌羞。
只有屬於燕京財閥少爺的狂妄,和對身邊這個男人的絕對信任。
賀宴深的呼吸猛地一滯。
男人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他看著懷裡這個閃閃發光、與他並肩而立的少年。
心底那股被壓抑了許久的瘋狂愛意。
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好。」
賀宴深嗓音啞得要命。
他大手扣住林知嶼的後腦勺,將人狠狠地壓向自己。
在封閉的車廂內。
在燕京喧囂的雨夜中。
低頭。
毫不猶豫地,吻住了那兩片喋喋不休的紅唇。
這是一個帶著無盡縱容和承諾的深吻。
唇舌交纏。
男人的氣息霸道地掠奪著少年的呼吸。
「我等著。」
賀宴深鬆開他的嘴唇,額頭相抵。
男人的指腹重重地碾過林知嶼紅腫的下唇。
「等你給我穿上婚紗的那一天。」
林知嶼被親得大腦缺氧。
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你做夢!」
他惱羞成怒地推了推男人的胸膛。
「要穿也是你穿!」
「我是直男!鋼鐵直男!」
賀宴深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清晰可聞。
他沒有反駁。
只是將人更緊地摟進了懷裡。
就在兩人在車廂內溫存打鬧的時候。
「嗡——」
被扔在副駕駛座椅上的手機。
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震動聲。
林知嶼停下動作。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是一封加密郵件。
發件人顯示為未知。
林知嶼皺了皺眉。
他點開郵件。
漆黑的屏幕上。
只有一行簡短、卻透著一股森冷寒意的話。
【林二少。】
【商界的池子水很深。】
【電競圈,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