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沒人跟你說過嗎?」
沈易禮臉上的表情還有些迷茫,似乎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好幾秒之後他才找回聲音:「……沒有。」
岑妤綺挑了挑眉。
這倒也正常。
沈家上下誰會誇他好看?他們恨不得他從來沒出生過。至於外面的人,連正眼都不看他一下,遑論誇他。
而她自己,上輩子更是那個踩得最狠的人。
「沈易禮,你過來一點。」
沈易禮聽話地又走近了半步,看著女人抬起了手,身體下意識繃緊了些。
岑妤綺把他額前濕漉漉的碎發撥開,露出他完整的眉眼。
「你的眉骨比你大哥高。」她審視著,「鼻樑也比他挺。就是嘴唇……」
拇指蹭上了他的下唇。
「……薄了點。」
沈易禮徹底愣住了。
他聽到了什麼?
她在拿他跟沈執衡比。
她在說他比沈執衡好看。
沈執衡是她從小追到大的人,是她用來丈量所有男人的一把尺。
而現在她用那把尺量了他,然後說:你比他高。
岑妤綺觀察著他的反應,只覺得越來越愉悅。
這張臉放在任何一個正常社交場合里都會被圍著看,偏偏他自己毫無自覺。
從小到大被當成見不得光的東西養著,別說有人誇了,連被人正眼看一下都是奢侈。
自卑已經滲進了他的骨頭裡。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好看。
岑妤綺收回手,沈易禮的嘴唇不自覺地追了一下她離開的手指,很快又僵住,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他垂下眼。
耳朵紅透了,從耳垂一路燒到耳尖。
「沈易禮,你再過來一點。」
沈易禮抬眸,女人靠在他的書桌上。
絲絨吊帶睡裙的領口微微下滑,露出大片白皙的鎖骨和胸口的弧線。
他又走了半步。
兩個人之間只剩下不到一拳的距離。
岑妤綺扣住了他浴袍的領子。
「剛才誇你好看,你都沒說謝謝。」
說著,她扯著他的領子往下拉了拉。
沈易禮被她拉得彎下了腰,兩個人的臉湊得很近。
「……謝謝。」
他嗓音啞得不成樣子。
岑妤綺歪著頭,手指在他的領口邊緣蹭了一下,碰到了他鎖骨的皮膚。
男人的喉結隨之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這個人的身體太誠實了,每一個微小的觸碰都會引發控制不住的連鎖反應。
心跳加速,呼吸變亂,喉結上下,耳根發紅。
「沈易禮。」
岑妤綺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她發現自己最近很喜歡叫他的名字。叫一次他就緊一次,瞳孔就縮一下。
「你今天不高興的原因我知道。」
「……」
她的手指從他的鎖骨滑上去,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與她對視。
「但是我今天也不高興。」她說。
聞言,沈易禮的眉心微微皺了起來。
她不高興?
她不高興什麼?
今天在球場上她看起來很正常,和沈執衡有說有笑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的胃就揪緊了。
「知道我為什麼不高興嗎?」
沈易禮誠實地搖了搖頭。
岑妤綺的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他的嘴唇上。
「因為你長這麼好看,我以前居然一次都沒有親過你。」
沈易禮的大腦徹底空白了。
還沒有反應過來,岑妤綺就已經扯著他的衣領把他拉了下來。
她的嘴唇貼上了他的。
沈易禮整個人都僵成了石頭,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岑妤綺感覺到了他的僵硬。
她又湊近了一點,嘴唇貼著他的上唇輕輕蹭了一下,舌尖淺淺地掃過他的唇縫。
男人的呼吸猛地變粗了。他的手終於落了下來,扣在她的腰上。
他回吻了,笨拙又急切,毫無章法。
嘴唇在她唇上磕了一下,牙齒碰到了她的下唇。
他太緊張了,緊張到連嘴唇都在抖。
岑妤綺被他磕得有點疼,她皺了皺眉,伸手按住了他的後腦勺,手指插進他濕漉漉的頭髮里,把他固定在一個合適的角度。
「慢點。」她在他唇間含糊地說了一句。
沈易禮聽話了。
他的動作慢了下來,嘴唇貼合著她的,跟著她的節奏,一點一點學著怎麼吻她。
他學得很快,良久後,竟直接把岑妤綺整個人拽進了他懷裡。
克制崩塌了,呼吸全亂了。
女人被他扣在懷裡,整個後背抵著書桌的邊沿,桌上的文件被他們的動作蹭得移了位。
有支筆滾到了桌沿,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沒有人理會。
他餓了太久了。
十幾年。
從少年時代在教室里聞到她身上的洗衣液味道開始。
從每次兩家見面,看見她追逐沈執衡的背影,卻對他嗤之以鼻開始。
從在婚禮上她對他笑,他感覺心臟快要從胸腔里炸出來開始。
他做過無數次這樣的夢。
在夢裡他吻她,然後醒來,枕頭是涼的,嘴唇上什麼味道都沒有。
現在嘴唇上是她的味道。
他不想停。
他停不下來。
「……」
岑妤綺有點喘不上氣了。
她低估了這條狗餓了多久,十幾年的飢餓全部被他傾倒在了這個吻里,不讓她退,不讓她跑。
她用手指抵住他的胸膛,輕輕推了一下。
沈易禮沒有松。
她又推了一下,力氣大了些。
他戀戀不捨地在她唇上磨蹭了兩下,還是沒松。
她睜開眼,手指攥了一把他後腦的頭髮,把他從這個吻里拽出來。
兩個人的嘴唇分開,沈易禮的眼睛已經被情慾燒得通紅。瞳孔放到最大,裡面只剩下她的倒影。
「以後,」岑妤綺鬆開他的頭髮,「不准在我面前擺臉色。不高興就說不高興,別給我搞那套不吃飯光喝水的啞巴戲,聽見了嗎?」
「聽見了。」他答得很快,嗓子全啞了,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她的嘴唇,目光粘稠得快要溢出來。
他想再吻她。
他想再吻她想得快瘋了。
「還有,」岑妤綺伸出食指,抵住了他想再湊過來的嘴,「我翻了你的東西,你不生氣?」
沈易禮輕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你翻什麼都可以。」他說。「我沒有需要瞞你的東西。」
這句話說得很真心。
但她知道,沈易禮是有秘密的。
他現在願意讓她看,不代表把所有底牌都攤開。
他在賭。
賭她跟他是一路人。
岑妤綺彎了彎嘴角。
巧了,她也在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