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駕到了。岑妤綺拉開后座車門,沈易禮整個人就貼了過來。
他從後面環著她的腰一起彎腰進了車,兩個人同時落進后座的皮椅里,他沒有鬆手。
代駕師傅從後視鏡里掃了一眼,什麼也沒說,發動了車。
沈易禮的腦袋從她的肩膀蹭到了她的頸窩,鼻尖抵在她耳後那塊皮膚上,呼吸又暖又潮。
「你能不能坐好。」岑妤綺拿膝蓋頂了一下他的大腿。
「坐好了。」
「你整個人都掛在我身上叫坐好?」
「嗯。」他的嘴唇蹭過她的耳垂,含糊地應了一聲。
岑妤綺側頭看他。
眼睛半闔著,睫毛垂下來,嘴唇微張,整個人帶著酒後鬆弛的柔軟。
「你今天好看。」他說。
「我每天都好看。」
「今天特別好看。」
「哪裡特別。」
「坐在那裡的時候,」他的聲音悶在她脖子旁邊,「所有人都在看你,我也在看,但我離你最近。」
他把十指攥得更緊了。
「我離你最近。」他又重複了一遍。
車拐進車庫,車停了。
代駕下車繞過來開門,沈易禮已經先一步推開了門,從車裡出來的動作比進去時利落得多。
他站在車門旁邊,手伸過來。
岑妤綺搭著他的手下車,腳剛落地,他的另一隻手就摟過來了,扣在她腰後面。
進了門,岑妤綺還沒換鞋,沈易禮就又從後面整個貼了上來。
胸口緊緊抵著她的後背,兩條手臂從她腋下穿過來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重死了。」她拍了一下他交疊在她腹部的手,「你一米八多的個子,別把全部重量都交給我。」
「你抱不動我嗎?」
「廢話,我又不是舉重運動員。」
沈易禮的手沒松。他把她從彎腰的姿勢里拽直起來,讓她整個人靠在他懷裡。
「那我抱你。」他說。
話音剛落,他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膝彎,直接把人橫抱了起來。
「沈易禮!」
他已經抱著她往樓上走了。
腳步穩,一點都不像喝多了的人。
「你到底醉沒醉。」岑妤綺摟著他的脖子,眯著眼審視他的側臉。
「醉了。」
「醉了還能把我橫抱著上樓?」
「力氣和酒精是兩回事。」他垂眸看她,「我喝再多也能把你抱回來。」
到了主臥,他把她放到床上,彎腰替她把高跟鞋脫了。
脫完鞋,他就這樣跪在地毯上,兩隻手擱在她的膝蓋上,仰著臉看她。
「去洗澡。」岑妤綺伸腳踩在他的肩膀上,把他往後推,「你身上全是酒味。」
「你身上也有。」
「所以我們都得洗,你先去。」
沈易禮沒起,他跪在那裡,手指扣著她的膝蓋:「一起。」
「不行,你先去,我等你洗完。」
「為什麼不能一起。」
「因為你現在這個狀態一起洗會出事。」
「不會。」
「騙鬼。」岑妤綺再次用腳踩了一下他的肩膀,力氣大了些,「去。」
沈易禮終於站了起來,轉身走向浴室。
皮夾克在走的過程中被他脫了下來,隨手搭在椅背上。黑色內襯緊貼著他的後背,勾出肩胛骨的輪廓和腰部收窄的弧度。
浴室門沒關。
岑妤綺坐在床邊,聽著傳出來的水聲,也站起來去換衣服和卸妝。
弄好出來,浴室門口出現了一個人影。
「毛巾。」
沈易禮站在門框旁,腰線往下只圍了個浴巾,上半身整個露在外面。
水珠從他鎖骨滑下來,沿著胸口的肌肉紋路往下流,在腹肌的溝壑里匯聚,又繼續往浴巾的邊緣滾落。
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前,幾縷垂到眉骨上方,水滴從發尾墜落,砸在他的肩膀上。
他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指了指毛巾架的方向。
「夠不到。」
毛巾架就在他身後一米的位置。
岑妤綺看著他,又看了一眼毛巾架。
「你轉個身就能拿到。」
「手滑。」
他站在那裡,浴室里的光從他身後透出來,腹肌分塊清晰,人魚線從腹部兩側斜切進浴巾邊緣,V線的頂端消失在白色棉布之下。
岑妤綺的目光落在他腰腹的位置,停住了。
他在色誘她。
這個人完完全全知道自己長什麼樣,知道她是顏控,知道水珠加肌肉加濕發這套組合拳對她的殺傷力有多大。
他故意不關門,故意只圍一條浴巾出來,故意說毛巾夠不到。
夠不到個屁,毛巾架離他就三步遠。
「沈易禮。」
「嗯?」他歪著頭,表情無辜。
「你是不是在釣我。」
「釣什麼。」
岑妤綺朝他走過去。
每走一步她都在心裡罵自己。
你幹什麼呢岑妤綺,你明知道他在釣你你還往上湊?
但她的腳不聽話。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腹肌上摁了一下。
硬的。
「你這幾天是不是偷偷健身了。」
「沒有。」
「那你這是天生的?」
「跟你在一起之後瘦了兩斤,肌肉就顯出來了。」
「跟我在一起瘦了?為什麼?」
「運動量大了。」
岑妤綺的手從他腹肌上收回來。
她看著他那張無辜的臉,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脫掉了自己身上剛換好的睡衣。
「進去。」她伸出根手指懟在他胸膛。
「不是我先……」
「閉嘴,進去。」
她推著他的肩膀把他推回了浴室里。
門合上了。
*
岑妤綺裹著浴袍從浴室出來時,腿是軟的。
她扶著門框站了幾秒,才踩著濕潤的地毯走回床邊。
沈易禮跟在她後面出來,手裡拿著吹風機。
「我幫你吹。」
「不用,你自己吹你的。」
「你頭髮濕的不能睡。」
岑妤綺沒有力氣跟他爭,往床上一倒,整個人攤成了大字形。
沈易禮把吹風機插好電,走到床邊,彎腰把她的頭髮從枕頭上撈起來,暖風開了。
岑妤綺閉著眼享受了一會兒。
然後她睜開眼,看著站在床邊給她吹頭髮的男人。
他也換了浴袍,領口系得松松的,露出胸口那片被她抓出紅痕的皮膚。
他的頭髮還是濕的,卻在先給她吹。
岑妤綺閉上眼,腦子裡浮起來一個問題。
他到底是真的醉了還是假的。
回想一下今晚。
在門口黏她的時候,步態確實有些不穩,說話也確實帶著微醺的含糊。
上樓的時候抱著她走完了整段樓梯,一步都沒踩空。
然後在浴室里。
那個力道和持久度。
岑妤綺蹙了蹙眉。
「沈易禮,醉了能硬嗎?」
吹風機的風向歪了一下,熱風吹到了她的臉上,他很快調回來了。
「……能。」
「真的假的。每個男人都能?」
沉默了幾秒。
「……不一定每個。」
「那你呢?」
「我是看對象的。」
岑妤綺又閉上了眼。
看對象的。
所以是因為對面躺著的是她。
「那你到底醉沒醉。」她問出了最後那個問題。
吹風機關了,安靜下來。
沈易禮把她的頭髮在枕頭上攤好,手指梳理了最後幾縷,然後把吹風機放回梳妝檯。
他回到床邊,在她旁邊躺下來。
「剛才在派對上,喝的那些,大概四分醉。」
「四分?那你剛才在門口黏我的時候……」
「六分。」
「怎麼從四分變成六分了。」
「因為跟你待在一起,體溫會升高,酒精代謝變快,上頭也更快。」
岑妤綺轉過頭來看他。
他躺在她旁邊,側著臉看她,嘴角彎著。
「那剛才在浴室里呢?」她追問,「幾分醉?」
「兩分。」
岑妤綺猛地坐了起來。
「只有兩分醉?!那你之前那副站不穩的樣子是裝的?」
「沒裝。」他慢吞吞道,「站不穩是因為你靠著我的時候我腿軟了,跟酒精沒關係。」
岑妤綺瞪著他。
這個人。
從頭到尾,半真半假。
門口黏她的時候確實有酒精作用,但那條膽子不全是酒精給的。
浴室里出來色誘她的時候更是清醒得很,每一步都算好了。
他知道她會上鉤,他就在那裡等。
「沈易禮,你恃寵而驕。」
「嗯。」他承認得毫不猶豫,翻過身來面對她,手伸過來摟住了她的腰,「你慣的。」
岑妤綺被他摟著倒回了枕頭上。
他湊過來蹭她的臉頰。
「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她說。
「以前你不讓我碰你。」他悶聲答,「現在你讓了,所以每一秒我都想碰。」
「你現在算什麼,撒嬌?」
「算得逞。」
岑妤綺嗤笑出來。
她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強迫他從她脖子旁邊仰起頭來面對她。
燈光照在他的臉上,眼角還帶著酒後的微紅,嘴唇腫著,下巴上有她留的牙印。
滿身都是她的痕跡。
「沈易禮,你記住。你能撒嬌是我允許的,你能黏我是我允許的,你能色誘我也是我中了你的套。」
「但你永遠別覺得你拿住我了。」
沈易禮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黑色的瞳仁里有笑意,有饜足,有恃寵而驕的得意,當然更多的,還是忠誠的恭順。
他把頭埋回她的頸窩。
「我沒有拿住你,是你拴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