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第二天早上七點，時家。
叮咚叮咚叮咚。
門鈴一直響，管家去開門，門口站著兩隻手都拎著一大堆東西的謝棲川。
「時叔叔，鄧叔叔，我來給你們拜年了。」謝棲川向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討好地笑了笑。
「這麼早就忍不住想見我們星星了，還帶什麼東西啊？」鄧予懷說道，嘴上調侃著，眼裡卻帶著笑意。
「應該的應該的，這是給您二老補的春節禮物，昨晚沒來得及送。」謝棲川把大包小包往茶几旁邊一放，眼睛已經不受控制地往樓梯方向瞟了好幾次。
時枕星還沒起床。
鄧予懷怎麼會看不出來這小子心思全飛走了，揮了揮手：「去吧，星星在樓上左手第二間，正好你去把他叫起來吃早飯。」
「哎！謝謝鄧叔叔！」謝棲川得了令，三步並作兩步就往樓上沖。
時枕星的臥室門沒鎖，他輕輕一擰就開了。
房間裡拉著厚厚的遮光窗簾，只從縫隙里漏進來一線天光，整個屋子還沉浸在昏昏沉沉的暖意中。時枕星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截亂糟糟的發頂和半張側臉，呼吸均勻綿長，睡得正沉。
謝棲川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蹲下來，把臉湊近了看。
時枕星的睫毛很長，安靜地覆在眼瞼上，鼻樑挺秀，嘴唇微微張著一點，睡相毫無防備。謝棲川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心跳越來越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時枕星的耳垂。
軟軟的，涼涼的。
時枕星動了動，哼了一聲，把臉往枕頭裡又埋了埋。
謝棲川忍不住笑出來，壓低聲音喊：「星星，星星起床了。」
沒反應。
他又湊近了一點，幾乎貼著時枕星的耳朵：「時枕星，你男朋友來拜年了，再不起來我就親你了啊。」
這句話說完，時枕星的眼皮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了一條縫。入眼就是謝棲川那張放大了的、帶著痞笑的臉，他愣了兩秒，然後猛地往後縮了一下。
「……你怎麼進來的？」時枕星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整個人還沒完全清醒，頭髮翹得亂七八糟。
「時叔叔放我上來的，我來給你拜年。」謝棲川順勢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把時枕星額前翹起的那撮頭髮按下去，又彈起來，又按下去，玩得不亦樂乎。
時枕星拍開他的手：「別鬧，我還沒洗臉。」
「沒洗也好看。」謝棲川說得理直氣壯，手又伸過去，這次直接捏住了時枕星的下巴，拇指輕輕蹭過他的嘴角，「星星，昨晚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時枕星被問得一怔，回憶了一下：「……昨晚跟家裡人打牌打到很晚，手機沒電了。」
「真的？」
「真的。」
謝棲川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有沒有撒謊。然後他忽然嘆了口氣，整個人往下一壓，額頭抵在時枕星的肩窩裡，悶悶地說：「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又不理我了。」
時枕星被他這一下壓得又倒回枕頭上，身上還蓋著被子，謝棲川就這麼隔著被子半壓在他身上，呼吸打在脖頸處的皮膚上，熱熱的，帶著一點Alpha的侵略感。時枕星能清楚地聞到他身上清冽的信息素味道，和昨晚那個陌生聲音叫的那句「哥哥星星」攪在一起，心裡莫名有點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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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棲川，你起來，重死了。」
「不起。」謝棲川耍賴一樣又往他頸窩裡蹭了蹭，鼻尖擦過腺體附近的位置，時枕星整個人一顫。
「你……」時枕星的聲音突然變了調，他推了推謝棲川的肩膀，「別碰那裡……」
謝棲川卻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情，抬起頭來看他，眼睛裡亮晶晶的：「星星，你耳朵紅了。」
「廢話，你壓著我我怎麼——」時枕星話沒說完，謝棲川就低頭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很輕很快，像羽毛掃過去一樣。
時枕星愣住了。
謝棲川退開一點，看著時枕星驟然睜大的眼睛，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本來只想輕輕親一下的，可是時枕星剛睡醒的樣子太乖了，嘴唇還帶著一點乾燥的紋路，微微張著，像是在邀請他再親一次。
他沒能忍住。
第二次親下去的時候，謝棲川的掌心托住了時枕星的後腦勺，把這個吻加深了。時枕星愣了兩秒之後，手指攥住了謝棲川胸口的衣料，沒有推開。
窗簾縫隙里的那線光正好落在時枕星的睫毛上，細碎地抖動著。謝棲川的舌尖舔過他的下唇，時枕星從喉嚨里溢出一聲含糊的輕哼，整個人往被子裡縮了縮，卻被謝棲川撈著腰又帶了回來。
「躲什麼？」謝棲川的唇貼著他的嘴角說話，聲音又低又啞，「昨晚沒接到電話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算什麼帳……」時枕星偏過頭想躲，卻被謝棲川捏著下巴轉回來。他臉頰已經紅了，一路燒到耳根，連脖子都泛著淡淡的粉色。謝棲川看著這樣的他，喉結上下滾了滾，額頭又抵上他的。
「星星。」
「嗯？」
「我昨天想起來很多事情。」謝棲川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指尖撫過時枕星的眉骨，「海邊那次，我等了你一晚上，你沒來。」
時枕星的身體僵了一下，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和愧疚。
「但是沒關係。」謝棲川又笑起來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反正現在你在床上被我壓著呢，跑不掉了。」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不能。」謝棲川說著，嘴唇又貼上了時枕星的腺體。那塊薄薄的皮膚下是Omega最敏感的地方，他只用嘴唇輕輕地蹭了一下，時枕星就整個人繃緊了，手指攥緊了他的衣服又鬆開，指尖都在發抖。
「謝棲川……」時枕星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顫意，他伸手推謝棲川的胸口，卻根本使不上力。剛睡醒的身體本來就軟，被Alpha的信息素一熏，腿根都在細細地打顫。
「我在呢。」謝棲川抬起頭來，看著時枕星水汽氤氳的眼睛，忍不住又親了一下他的眼皮，「星星，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這樣看著我，我都不想走。」
「那你也不能——大清早的——在別人家——」時枕星斷斷續續地說著，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時叔叔說了讓我來叫你起床吃早飯。」謝棲川理所當然地說，手卻已經不老實了，順著被子邊緣摸進去，指尖碰到時枕星的腰側。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布料，掌心的熱度燙得時枕星一個激靈。
「謝棲川！」時枕星壓低聲音去摁他的手，兩個人糾纏間被子滑下去大半，時枕星的睡衣領口歪到了一邊，露出半截白皙的鎖骨。謝棲川的目光落在上面，頓住了。
時枕星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看，皮膚上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但謝棲川的眼神卻像是在看什麼了不得的東西。時枕星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扯過被子想把自己裹起來，卻被謝棲川按住了手腕。
「別遮。」謝棲川的聲音啞得不像話，拇指摩挲著時枕星的腕骨內側，脈搏跳得又快又急，「星星，你心跳好快。」
「你……你離我遠點它就慢了。」時枕星別開臉不看他，但攥著他衣袖的手指卻一直沒鬆開。
謝棲川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膛的震動隔著被子傳過來。他沒有再進一步，只是把臉埋進時枕星的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Omega洋桔梗的信息素混著早晨慵懶的暖意鑽進鼻腔，甜得他頭皮發麻。
「好了，不鬧你了。」謝棲川撐起上半身，替時枕星把被子拉好，又忍不住在他發頂親了一下，「起床吧，叔叔阿姨還在樓下等著呢，我陪你吃早飯。」
時枕星悶在被子裡沒動，過了好幾秒才探出半張臉來，眼睛還紅紅的：「你轉過去，我要換衣服。」
「我不看。」
「你轉過去。」
「好好好。」謝棲川舉起雙手轉過身去，背對著床，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下去。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他閉了閉眼，把滿腦子亂七八糟的畫面往下壓了壓，心想，完了，這一大早的，他今天怕是沒辦法好好拜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