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風裹著滾燙的暑氣,沉沉壓在私立高中的籃球場上。整片赤紅塑膠場地蒸騰著熱浪,少年們的吶喊、球鞋摩擦地面的銳響、籃球撞擊籃板的悶響層層疊疊,喧鬧得幾乎要掀翻傍晚的天空。
全場人聲鼎沸,唯獨鐵絲網邊的一隅,安靜得格格不入。
江予眠斜靠著欄杆,身形清挺、脊背筆直,一身簡單的白短袖黑長褲,站姿鬆弛卻自帶疏離界限。
他是旁人眼裡最標準的清冷Omega,情緒淡、話少、不愛湊熱鬧,眉眼永遠是淺淡平靜的模樣,仿佛世間所有喧囂都撞不進他的眼底。
他不吵、不鬧、不主動、不討好,連看人都帶著幾分克制的距離感。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這份清冷疏離,唯獨對一個人徹底失效。
場上那個所向披靡的身影,牢牢占著他所有沉默的視線。
陸枕宴,頂級Alpha,,眉眼冷銳鋒利,氣質矜貴自持,周身常年縈繞著清冽冷沉的鳶尾根信息素,克制、乾淨、帶著不容靠近的壓迫感。
但他很清楚陸枕宴不是想表象這樣金貴高冷,他又傻話又多又自戀又中二,但是江予眠就喜歡上了這樣的人。
場邊無數人偷看、歡呼、心動,他自始至終目不斜視,冷得無懈可擊。
江予眠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沒有狂熱,沒有悸動,只有一種長久緘默、私藏已久的專注。
他的喜歡從來不是熱烈直白的奔赴,而是不動聲色的狩獵。
他不會撒嬌、不會黏人、不會直白撩撥。
他會用分寸極致的試探,看似無意、實則步步精準的越界,有著專屬於陸枕宴一人的、藏在規矩里的私心。
中場休息的哨聲刺破喧鬧。
陸枕宴抬手,指節隨意蹭過額角的汗水,濕發貼在飽滿的額前,下頜線冷硬緊繃。
他習慣性避開所有圍上來的目光,視線第一時間落向場邊那個安靜的身影。
四目相對。
陸枕宴看見他之後眼睛就亮了起來,朝著他笑了一下。
江予眠直起身,沒有小跑、沒有快步靠近,只是步履平緩從容,一步步穿過喧鬧人群,走到他面前。
指尖捏著一瓶提前擰開的礦泉水,指節修長乾淨,皮膚冷白通透。
他抬眼,目光清冷,聲線淡得像傍晚掠過的風:「喝水。」
陸枕宴垂眸看著他,喉間帶著運動後的微啞:「嗯。」
他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瓶身的瞬間,江予眠沒有鬆手,也沒有停頓,只是借著遞水的姿勢,指腹極輕、極慢地,順著他燥熱寬大的掌心淺淺摩挲而過。
力道極輕、速度極緩,輕得像風吹過皮膚,淡得像一場錯覺。
沒有黏膩、沒有曖昧姿態、沒有刻意逗留,完全藏在「遞水」這個正常動作里。
可觸感太清晰了。
微涼細膩的Omega肌膚,擦過Alpha粗熱的掌心紋路,細碎的電流順著指尖竄遍四肢百骸,密密麻麻的癢意牢牢釘在神經里,揮之不去。
江予眠神色未變,眉眼依舊清淡平靜,遞完水便自然收回手,垂落身側,微微側頭看向球場別處,仿佛剛才那一場細碎的觸碰,只是尋常動作里微不足道的一瞬。
他甚至沒有再看陸枕宴一眼。
陸枕宴看著他這樣坦然絕地是自己的錯覺,好兄弟的手碰到了怎麼了,他還經常跟謝棲川和傅斯年勾肩搭背呢。
清甜乾淨的青檸信息素從他周身淺淺溢開,不濃烈、不刻意,絲絲縷縷,溫柔纏綿,悄無聲息纏上陸枕宴冷冽厚重的鳶尾根氣息。
一甜一冷,一柔一銳,兩種天生契合的信息素在兩人咫尺之間無聲糾纏、相融盤旋,滋生出旁人無法窺見的隱秘曖昧。
陸枕宴握著水瓶的指尖驟然收緊,骨節泛出淺白。
掌心殘留的微涼觸感死死黏著皮膚,燥熱順著掌心一路往上燒,漫過手腕、心口、胸腔,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耳尖不受控地泛起一層薄紅,藏在汗濕的碎發下,隱秘又狼狽。
他不太懂這種感覺。
江予眠每一次看似無意的靠近、無意的觸碰、無意的遷就,都精準踩在他的克制底線之上。
熱烈的示好,他可以拒絕、可以疏離、可以視而不見。
但江予眠的溫柔太乾淨、太克制、太坦蕩,讓他連躲開的理由、連自控的底氣,都一點點潰散。
陸枕宴低頭看著手裡的水,強迫自己冷靜,心底開始一遍遍自我洗腦。
他只是性格溫和,待人有禮。
只是普通兄弟遞水,只是無意碰到。
他還小,很單純,什麼都不懂。
他怎麼可以這麼像兄弟,他真是心思齷齪。
可心底的躁動,半點壓不下去。
身側的少年依舊安靜佇立,身姿清挺冷淡,晚風拂動他的衣角,眉眼清淺得像月光,仿佛世間所有情慾曖昧,都與他無關。
只有江予眠自己知道。
他看著陸枕宴泛紅的耳尖、僵硬的肩線,心底漫開一點極淡、極冷的笑意。
他就是故意的。
他看著這個不開竅的alpha,有點頭疼,都已經多久了怎麼這麼遲鈍呢。
但倒是他沒有沒了,不夠吸引人?
陸枕宴看著眼前的Omega,他比江予眠高可以從領口看到他修長的脖頸和誘人的鎖骨,腺體被藏在長發後,眉頭緊皺著,看的他口乾舌燥,便拿起水蒙地喝了一口。
球場的喧囂還在繼續,晚風燥熱滾燙,而兩人之間無聲流淌的曖昧,早已比盛夏烈日更灼人。
【書評分到了八分喜喜很開心的,所以今天更四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