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的大學時光匆匆而過,從初秋的初見走到盛夏的別離。
陸枕宴和江予眠整整相守了四年。
四年前剛進校園的時候,旁人還隱約記得江予眠清冷疏離的樣子。
他不愛說話,不愛扎堆,待人始終保持著禮貌的距離,眉眼淡淡的,看著格外不好接近。
那時候誰也想不到,這個清冷寡言的少年,會被張揚肆意的陸枕宴纏了整整四年。
更沒人想到,曾經背負一身血海深仇、一心只想報仇赴死的江予眠,會完完全全卸下所有陰霾,安安穩穩留在一個人身邊,學會愛人,學會被愛。
過往那些黑暗壓抑的過往,早就被陸枕宴一點點撫平。
江予眠現在性子依舊清冷,骨子裡的安靜內斂沒變。待人還是淡淡的,不愛張揚,不愛湊熱鬧。
但只有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心裡早就軟透了,所有的溫柔和偏愛,全都只給了陸枕宴一個人。
反觀陸枕宴,四年大學過得肆無忌憚。
陸枕宴恨不得把愛意擺到所有人眼前,高調直白,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歡江予眠。
在他眼裡,喜歡一個人就該大大方方昭告天下。
畢業這天,校園裡格外熱鬧。
整條主幹道上全是穿學士服拍照的畢業生,來往路人絡繹不絕,歡聲笑語不斷,陽光鋪灑在整片校園,溫柔又耀眼。
所有人都在記錄青春最後的收尾,只有陸枕宴,偷偷準備了一場轟動全校的求婚。
提前找人在學校最中心、人流量最大的主幹道拉了巨幅橫幅,地上擺滿整齊的愛心氣球,旁邊支著大功率音響,連拍攝團隊都提前請好了。
白色橫幅掛得筆直,字體碩大又醒目,土味又囂張,路過的人一眼就能看清。
【江予眠終身專屬陸枕宴!這輩子不許反悔!嫁給我吧!!】
音響反覆循環著甜甜的情歌,節奏輕快,音量拉滿,整條路都能聽見。
一開始只是零星幾個人駐足,沒過幾分鐘,四周就圍滿了看熱鬧的學生,一層一層圍成圈,手機全部舉起來拍照,議論聲和起鬨聲此起彼伏。
江予眠本來只是和同班同學拍完集體畢業照,安安靜靜退到旁邊整理學士服。
他遠遠聽見熟悉的情歌,還以為是誰在路邊搞活動,沒放在心上。
直到他順著人群視線抬頭,看見那條刺眼張揚的橫幅。
那一刻,江予眠整個人瞬間僵住。
清冷白皙的臉上瞬間泛起一層薄紅,耳根燙得嚇人。
極致的社死感瞬間包裹住他。
江予眠指尖微微蜷縮,下意識想往後退一步躲開人群。
他真的很尷尬,尷尬得想原地躲開。
可心底深處,滾燙的幸福感源源不斷往上冒。
他太了解陸枕宴了。
這人向來這樣,張揚幼稚又熱烈,永遠用自己最直白、最笨拙的方式愛著他。
別人覺得離譜抽象的排場,在陸枕宴心裡,只是最真誠的官宣。
可能陸枕宴的思維跟審美跟別人不一樣吧。
人群正中心,陸枕宴看見江予眠的那一刻,眼睛瞬間亮了。
他完全不怕尷尬,無視四周所有鏡頭和目光,大步穿過人群,穩穩走到江予眠面前。
白襯衫乾淨利落,身形挺拔,眉眼張揚耀眼。
平時在外面遊刃有餘、天不怕地不怕的社牛大佬,此時此刻站在江予眠面前,居然難得的緊張。
沒人看得出來,萬眾矚目毫無怯場的陸枕宴,手心全是汗。
他不怕別的什麼,他唯一怕的,是江予眠拒絕他。
不遠處,所有熟人全部到場,安安靜靜站在一旁圍觀。
「哈哈,陸枕宴是真敢玩,全校主幹道求婚,以後學校歷屆學生都得記得你們這對。」謝棲川。
「你別總調侃人家,認識這麼久了,你還不了解他嗎。」時枕星無語,他都替江予眠尷尬。
另一邊,江予安乖乖站在原地,整個人牢牢黏在傅斯年身邊。
四年時間,徹底把傅斯年磨成了徹頭徹尾的老婆奴。
以前清冷克制的Alpha,現在眼裡心裡只剩下江予安一個人。江予安往哪邊看,他視線就黏在哪。
路邊有幾個同級的男生路過,隨口看了江予安兩眼。
傅斯年瞬間氣場微沉,不動聲色抬手,把江予安輕輕往自己身側帶了帶,周身淡淡的占有欲無聲散開。
陸聿修和程槐並肩站在人群最後。
兩人早已成婚多年,感情安穩溫柔,褪去了年少的侷促,只剩下歲月沉澱下來的默契和溫情。
陸聿修神色沉穩溫柔,安靜看著前方兩個弟弟。
程槐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眼神溫柔,真心替他們開心。
所有人就位,全場的目光全部匯聚在道路中央的兩人身上。
陸枕宴深吸一口氣,單膝穩穩跪地。
他抬頭看向眼前的江予眠,少年清冷的眉眼染著薄紅,明明侷促得不行,卻依舊穩穩站在他面前。
陸枕宴眼神認真又忐忑,褪去所有吊兒郎當。
「江予眠。」
「從我們認識到現在,在一起四年大學,我陪你走完了所有平淡的日子,也接住了你所有不為人知的過往。」
「以前是我拼命留住你,不讓你離開,不讓你自我毀滅。那時候我手段卑劣,你不原諒我也應該。」
「但這四年,我用盡所有力氣對你好,我想和你過一輩子,不是一時興起,是篤定餘生都是你。」
「今天我在這裡問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願意往後餘生,只屬於我一個人嗎。」
「我會永遠對你好的,以後家務我來干,飯我做,碗我刷,衣服也我洗,你要是不想工作了,我可以養你,你想幹什麼我都陪著你」
陸枕宴說完,心臟緊繃到極致。
他真的怕。
江予眠會拒絕自己。
哪怕機率很小,他依舊無比忐忑。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所有起鬨聲盡數消失,所有人都在等江予眠的答案。
江予眠站在原地,臉頰緋紅,眉眼清冷溫柔。
他確實社死,確實尷尬得腳趾扣地,這輩子第一次被這麼多人圍觀告白求婚。
可他心裡,感覺幸福得快要溢出來。
但現在,他很幸福。
他看著眼前緊張到眼底帶慌的陸枕宴,輕輕開口,聲音清清淡淡,卻無比堅定。
「我願意。」
陸枕宴瞬間抬頭,眼底的忐忑瞬間炸開盛大的笑意,像打贏了一場橫跨數年的勝仗。
他迅速起身,起身的瞬間直接把江予眠緊緊抱進懷裡,力道溫柔又珍重。
「太好了江小眠,謝謝你願意留下來,願意嫁給我。」
江予眠被他抱在懷裡,聽著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耳尖滾燙,輕輕抬手,環住了他的腰。
清冷孤傲的少年,這輩子所有的柔軟、所有的妥協、所有的愛意,全都給了陸枕宴。
周圍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起鬨聲。
謝棲川笑得直樂。
「恭喜恭喜!!」
江予安笑得眉眼彎彎,真心替自家哥哥開心。
傅斯年低頭看著懷裡的人,指尖輕輕摩挲他的後背,滿眼縱容,穩穩護著他不被擁擠的人群碰到。
陸聿修和程槐相視一笑,眼底滿是溫柔的祝福。
盛大熱鬧的圍觀之下,這場抽象高調、社死卻無比真誠的求婚,圓滿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