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爾泰心中猛地一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住,幾乎是下意識地,立刻轉頭看向身邊的小燕子。
只見小燕子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明亮的眸子眨了眨,似乎沒完全消化這句話。
帶著點懵懂和錯愕看向福倫,又看看爾康,最後目光落回爾泰臉上,小嘴微微張著,那模樣,看得爾泰心尖像被針扎了一下。
廳內氣氛有剎那的凝滯。
「咳!」福倫重重地咳了一聲,沒好氣地瞪了爾康一眼,「你這孩子,越發沒個正形!胡說什麼!」
他轉向爾泰和小燕子,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我是說,看你們新婚不久,爾泰又總是早出晚歸,想著過些時日宮裡清閒了,讓你們小兩口自己出去玩玩,散散心,鬆快幾天。」
「什麼納妾不納妾的,淨會瞎說!」
福晉也嗔怪地看了爾康一眼,笑著打圓場:「就是,爾康如今也學壞了,專會嚇唬弟弟弟妹。快,人都齊了,動筷吧。」
爾泰懸起的心這才重重落下,悄悄在桌下握住了小燕子有些發涼的手,用力攥了攥,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小燕子回過神來,悄悄吐了吐舌頭,反手也握緊了他,心裡那點突如其來的慌亂瞬間被他的溫度熨平。
一場小小的玩笑風波過去,家宴的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福倫心情頗佳,難得話多,囑咐爾泰公務雖要緊,但也要顧著家裡,尤其是要多體貼小燕子。
福晉更是不斷給小燕子夾菜,噓寒問暖,喜歡這個直率活潑的兒媳之情溢於言表。
小燕子嘴甜,又會逗趣,一會兒哄得福倫開懷大笑,一會兒又逗得福晉眉眼彎彎,一頓飯吃得笑語不斷,溫馨滿溢。
爾康則與爾泰低聲交談幾句朝中之事,兄友弟恭,正是世間最令人艷羨的天倫之樂。
飯畢,福倫與爾康去了書房談事。福晉則留下了爾泰和小燕子到暖閣里喝茶說話。
燭光柔和,映著福晉慈祥的面容。
她拉著小燕子的手,輕輕拍著,目光卻是看向爾泰,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爾泰,小燕子年紀小,又離了皇宮嫁到咱們家,你可得好好待她,不能欺負她,知道嗎?」
小燕子聽了,心裡暖烘烘的,眼眶有些發熱,她知道額娘是真心疼她。
爾泰坐在一旁,聞言,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那笑意不同於平日的溫和,帶著點懶洋洋的,甚至有些……壞壞的意味。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在額娘和愛妻之間轉了轉,最後落在福晉臉上,語氣慢條斯理,帶著點故意的曖昧不明:
「額娘,您這話……兒子可要問清楚了。您說的欺負,是哪種欺負?」
他刻意咬重了欺負二字,眼神卻瞟向身邊瞬間紅了耳根的小燕子。
福晉是何等過來人,兒子那點小心思和夫妻間的濃情蜜意,她豈會看不明白?
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忍不住伸手虛點了點爾泰:
「你這孩子!如今成了親,臉皮也厚了是不是?連額娘也敢打趣了?」
話雖如此,眼中卻並無責怪,反而有著兒子終於開竅懂得夫妻情趣的欣慰。
小燕子早已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悄悄在桌下用力掐了爾泰的手背一下。
爾泰吃痛,面上卻笑意更深,反手將她的柔荑完全包在掌心,輕輕摩挲著,對福晉道:
「額娘放心,兒子疼她還來不及,怎麼捨得欺負她?」
這話說得一本正經,可那眼神里的纏綿,和掌心傳來的溫度,卻讓那欺負二字更添了無數旖旎的註解。
福晉看著兒子兒媳之間那流動的、旁人難以插入的親密情意,心中最後一點擔憂也放下了。
她笑著搖搖頭:「行了行了,你們小兩口好好的,額娘就高興。天色不早了,都回去歇著吧。」
「是,額娘也早些安置。」爾泰起身,恭敬行禮,然後牽起滿臉通紅、羞得不敢抬頭的小燕子,向福晉告退。
走出暖閣,夜風微涼。
小燕子臉上的熱度還未散去,嗔怪地瞪了爾泰一眼:「你……你剛才在額娘面前胡說什麼呀!」
爾泰低笑,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帶著愉悅的磁性:
「我說的是實話。難道……娘子覺得我欺負你了?」他故意壓低聲音,氣息拂過她耳畔。
「福爾泰!」小燕子跺腳,羞惱不已,心裡卻像打翻了蜜罐,甜得發顫。
月光如水,灑在相擁而行的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親密地交疊在一起。
溫情繾綣,歲月靜好。
廳內,福晉望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了無比安心的笑容。
翌日爾泰休沐,卻並未完全閒著。晨起練了會兒拳腳,便鑽進了書房。
窗外秋高氣爽,他卻心無旁騖,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處理一些未盡的公務文書,間或提筆寫幾行字。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今日穿了件家常的雲白色直裰,領口微松,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此刻他微垂著眼,薄唇微抿,神色專注。筆尖在宣紙上行走,發出沙沙的輕響,手腕沉穩有力,字跡如其人,挺拔峻峭,風骨內蘊。
男人認真做事時的模樣,尤其是爾泰這般本就生得極好的。
自有一種沉靜而專注的魅力,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安靜下來,只剩下他筆下流淌的思緒與力量。
小燕子端著一盅廚房剛燉好的冰糖雪梨湯,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
她站在門口,一時竟看得有些呆了。她的爾泰,真好看。
不是那種浮於表面的俊朗,而是從骨子裡透出的、沉穩內斂又帶著力量感的好看,尤其在這樣專注的時刻,格外迷人。
她抿嘴一笑,放輕腳步走過去,將燉盅輕輕放在書案一角,柔聲道:「爾泰,歇會兒,喝點湯潤潤喉。」
爾泰聞聲抬頭,見是她,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
他放下筆,伸手去拉她:「怎麼親自端來了?讓明月她們送來便是。」
小燕子順勢繞到他身後,雙臂一伸,直接從背後摟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像只無尾熊般軟軟地賴在了他寬闊的背上。
臉頰貼著他頸後溫熱光滑的皮膚,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墨香與淡淡皂角氣息,滿足地蹭了蹭。
「我來看看你呀。」她聲音軟糯,帶著點撒嬌的鼻音,熱氣呵在他耳後。
爾泰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心尖一顫,隨即眼底漾開深深的笑意。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靠得更舒服些,右手重新執起筆,繼續寫起字來。
只是左手卻抬起來,反手向後,精準地摸到了她搭在自己肩頭的小臉,指腹溫柔地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和耳垂。
小燕子安心地趴在他背上,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握著筆,行雲流水般地書寫,感受著他指尖傳來的溫度和輕撫,心裡甜滋滋、暖洋洋的。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以及兩人輕緩的呼吸聲。
陽光暖融融地照著,時光仿佛都慢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小燕子才又開口,聲音悶悶的,帶著點無聊的嬌憨:「爾泰,你還有多久忙完呀?」
她頓了頓,立刻保證,「我不給你搗亂,我就這樣待著。」
爾泰筆下未停,嘴角卻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他手頭這點事已近收尾,但此刻溫香軟玉在背,馨香滿懷,那點公務早已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故意沉吟了一下,才慢悠悠地道:「本來快好了,不過……」
他忽然放下筆,右手不再滿足於撫摸她的臉,而是向後探去,穩穩扣住了她環在自己頸間的手臂。
「你在這兒,」他聲音壓低,帶著明顯的笑意和一絲故意的苦惱,「我哪兒還有心思干別的?」
話音未落,在小燕子還沒反應過來時,爾泰扣著她手臂的手忽然用力,同時身體微側,另一隻手迅捷地穿過她的腿彎。
小燕子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驚呼聲尚未出口,人已被他從背後撈到了身前,穩穩地落坐在了他懷裡。
只不過他是坐著,而她橫躺在他有力的臂彎中。
「爾泰!」小燕子嚇得急忙伸手摟住他的脖子,穩住自己,臉頰因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親密姿勢瞬間漲紅,「快放我下來!」
「不放。」爾泰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帶點她熟悉的、只在她面前才會顯露的賴皮。
他手臂收緊,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懷裡,低頭,目光灼灼地鎖住她驚慌又羞赧的小臉。
兩人距離近得呼吸可聞,他眼中那簇熟悉的火焰已然燃起,跳躍著,映著她無處可逃的倒影。
「你……」小燕子被他看得心慌意亂,想掙脫,可他臂膀如鐵鉗,根本動彈不得。
她雙手抵在他堅實的肩頭,試圖推開一點距離,卻如同蚍蜉撼樹。
爾泰不再給她抗議的機會,低頭便吻住了那張因為驚訝而微張的、嫣紅誘人的唇。
這個吻來得突然而熱烈,帶著書房墨香的清雅,更帶著他壓抑了半晌的、洶湧的情動。
不再是淺嘗輒止的溫柔,而是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渴望,舌尖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肆意攫取她的甜美。
「唔……」小燕子被這突如其來的深吻弄得措手不及,抵在他肩頭的手無力地推了推,很快便在他熾熱而纏綿的攻勢下軟化下來。
他吻得太深,太急,掠奪著她肺里的空氣,也攪亂了她所有的思緒。
她只覺得渾身發軟,頭腦暈眩,只能被動地承受,偶爾地回應,換來他更激烈的索取。
爾泰一邊吻著她,一邊騰出一隻手,將她原本抵在自己肩頭、逐漸無力下滑的手捉住,引導著她,環上自己的脖頸。
這個動作讓兩人的身體貼得更緊,小燕子幾乎完全陷落在他懷中,被他滾燙的體溫和強勢的氣息密密包裹。
她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劇烈的心跳,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吻逐漸加深,爾泰的情動愈發明顯。
他摟著她腰肢的手臂越收越緊,另一隻手撫上她的後背,隔著薄薄的秋衫,掌心滾燙的溫度幾乎要灼傷她的肌膚。
他的吻從她的唇瓣移開,流連到下巴、脖頸,留下濕熱的痕跡,呼吸粗重而灼熱。
書房裡靜謐不再,只剩下曖昧的唇齒交纏聲和逐漸紊亂的喘息。
小燕子被他吻得七葷八素,意亂情迷,殘存的理智在叫囂著這是書房,隨時可能有人進來。
就在她以為爾泰會在此處更進一步時,他卻忽然停了下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相觸,兩人都喘息未定。
他看著她迷離水潤的眼眸和紅腫的唇瓣,喉結劇烈滾動,眼中情慾未退,卻強行壓下了更進一步的衝動。
這裡畢竟不是臥房。他深吸一口氣,又在她唇上重重啄吻一下,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看來,這湯是喝不成了。」他意有所指,目光灼灼地鎖著她,「不如……我們回房?」
他將她打橫抱起,穩穩地站了起來。
小燕子把滾燙的臉埋進他頸窩,羞得不敢見人,就知道,招惹他,最後倒霉的總是自己。
爾泰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出書房,朝著他們的小家走去,腳步急切。
至於那盅漸漸涼掉的湯,和書案上未寫完的字,早已被主人遺忘在腦後。
此刻,他懷裡,便是他的全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