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218章 阿德

第218章 阿德

2026-09-15 18:44:01 作者: 南在溪

  阿德早已帶著兩名精幹護衛候在谷口竹林邊,馬車也已備好。

  看到爾泰懷中裹著男子外袍、雙目緊閉的小燕子,阿德心頭猛地一緊,一種混合著心痛、擔憂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酸澀瞬間湧上。

  少奶奶……她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瘦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脆弱得讓人不敢觸碰。

  「二爺!」阿德急忙迎上前,想幫忙又不敢貿然伸手去接,目光迅速掃過小燕子毫無血色的臉和微微起伏的、顯得異常單薄的胸口,眉頭緊鎖,「少奶奶她……」

  「回學士府!立刻!不,直接去找陳老御醫!他今日不當值,應該在家!快!」

  爾泰聲音嘶啞急促,抱著小燕子就要往馬車那邊沖,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以最快的速度把她帶到安全溫暖的地方,讓最好的大夫救她!這茅草屋,他一刻也忍不了她再待下去!

  「二爺!請等等!」阿德卻一個箭步擋在了馬車前,臉上是罕見的、帶著懇切的焦急。

  「二爺,您冷靜些!少奶奶現在這情形……怕是受不住連夜顛簸趕回京城啊!」

  爾泰猛地剎住腳步,赤紅的眼睛瞪向阿德,裡面充滿了暴戾和不解:「你說什麼?讓開!她暈過去了!她需要大夫!這裡什麼都沒有!」

  他懷中的小燕子似乎因為顛簸和激動,無意識地蹙了蹙眉,發出一聲細微的、痛苦的呻吟。

  這聲呻吟讓爾泰和阿德的心都揪了起來。

  阿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語速加快但清晰地說道:「二爺,屬下看得清楚。少奶奶面色青白,氣息微弱,顯然是急痛攻心加上長久虛弱所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體驗棒,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讚 】

  「從此處回京城,即便是快馬加鞭,山路崎嶇,馬車也難免劇烈顛簸。少奶奶如今……身子重,又這般虛弱,萬一在路上再有閃失,驚動了胎氣,或是引發其他急症,荒郊野嶺,那才是……」

  後面的話他沒敢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爾泰如遭雷擊,抱著小燕子的手臂猛地一顫。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兒慘白的臉,感受著她輕飄飄的重量和那微弱的呼吸,阿德的話像冰水一樣澆醒了他被恐慌和悔恨沖昏的頭腦。

  是啊……他怎麼忘了?

  她懷著他們的孩子,身心俱疲,早已是強弩之末。

  剛才那番激烈的情緒爆發和暈厥,已經耗盡了她的心力,如何還能承受連夜顛簸?

  可是……難道就讓她繼續留在這個漏風的破茅屋裡?沒有炭火,沒有熱湯,沒有大夫,甚至連一張像樣的床都沒有?

  一想到她過去幾個月就是在這種環境下苦苦支撐,爾泰的心就像被鈍刀反覆切割,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那……那你說怎麼辦?」爾泰已經毫無思緒,徹底紊亂。

  阿德見爾泰聽進去了,心下稍安,連忙道:「二爺,當務之急是先穩住少奶奶的情形。從此處往東三十里,有一個大鎮,名喚清河鎮。」

  「鎮上有一位姓孫的老大夫,據說醫術不錯,屬下來時曾留意過。不如,我們先帶少奶奶去清河鎮,請孫大夫緊急診治,開方穩住情況。」

  「等少奶奶情況稍穩,再斟酌回京事宜。這茅屋……確實不是養病之地,但眼下,少奶奶的身體經不起折騰啊!」

  阿德的分析條理清晰,句句在理。

  爾泰雖然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插翅帶小燕子回到最安全舒適的學士府,但也知道阿德說的是最穩妥的辦法。

  他低頭,用臉頰輕輕貼了貼小燕子冰涼的額頭,滾燙的淚水無聲滑落。

  他怎麼能……怎麼捨得再讓她冒險?哪怕是一點點顛簸的風險?

  「好……就按你說的辦。」 爾泰終於啞聲開口,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妥協。

  「去清河鎮。阿德,你親自帶兩個人,用最快的馬,立刻回京!不管用什麼方法,務必把陳老御醫請來!」

  「告訴他,是還珠格格,情況危急,需要他救命!其他人,跟我去清河鎮,找孫大夫!」

  「是!」 阿德毫不猶豫,立刻點出兩名騎術最好的護衛,翻身上馬,又深深看了一眼爾泰懷中昏迷的小燕子,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一聲低語。


  「二爺,您放心,屬下定不負所托!」 說罷,一揚馬鞭,三人三騎如同離弦之箭,衝破夜色,朝著京城方向疾馳而去。

  爾泰抱著小燕子,小心翼翼地登上馬車。

  車內鋪著厚厚的墊子,是阿德細心準備的。

  他將小燕子輕輕放在墊子上,甚至解下中衣,一層層將她裹緊,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冰冷的身子。

  他握著她的手,那手冰涼粗糙,布滿細小的傷口和凍瘡,讓他每看一眼都心如刀割。

  「小燕子,對不起!再堅持一下,我們很快就到有大夫的地方了……我不會再讓你受苦了!」 他跪坐在她身邊,一遍遍低聲說著。

  馬車在夜色中朝著清河鎮的方向平穩而快速地行駛。

  車夫得了嚴令,務必求穩。

  爾泰緊緊抱著小燕子,感受著她微弱的呼吸和心跳,目光須臾不離她的臉。

  恐懼、悔恨、心疼、後怕……種種情緒交織,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當初「捨得」寫下休書,「捨得」送她離開,「捨得」讓她一個人面對未知的恐懼和懷孕的艱辛……

  如今,他又怎能因為自己的急切,再次將她置於險境?

  他輕柔撫過她消瘦的臉頰,拭去她眼角的淚痕。

  看著她即使在昏迷中依舊緊鎖的眉頭和那缺乏血色的嘴唇,爾泰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終於找到了她,卻仿佛將她推入了另一個深淵——一個由真相、遲來的解釋和她早已不堪重負的身心共同構成的,更加複雜難解的深淵。

  「無論你原不原諒我,小燕子,這輩子,我絕不會再離開你半步。」 他握著她的手,更加用力。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