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算帳(下)
2026-09-20 01:18:36
作者: 南在溪
阿德那句「蕭劍」剛出口,整個人已經擋在了門前,右手按上刀柄,神色警惕:「你來做什麼?」
蕭劍腳步不停,只淡淡掃了他一眼:「讓開,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
「你——」
「阿德。」一道沉穩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福倫的身影出現在影壁後,他穿著一件深青色家常袍子,神色平靜,目光卻如鷹隼般落在蕭劍身上。
他身後跟著一眾家丁,人人面色緊繃。
「蕭劍?」福倫語氣客氣,卻帶著顯而易見的疏冷。
蕭劍停下腳步,站在門內三步遠的地方,與福倫相對而立。
「我今天來,不是來鬧事的。我只是來要一個憑證。」
「什麼憑證?」福倫的聲音沉了下去。
「我要令郎寫一份切結書,當著學士府上下所有人的面,寫明福爾泰與小燕子,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若日後福家任何人以任何理由糾纏、尋訪、或試圖接回小燕子,便以侵占良家婦孺論處,我蕭家可憑此文書,告上公堂。」
福倫的臉色變了,他做了二十年的京官,見過無數場面,卻從未被人這樣當面將過軍。
「蕭劍,你未免太過咄咄逼人了。」
「咄咄逼人?」蕭劍笑了一聲,笑意卻沒到眼底,「福大人,小燕子被你們福家接進門的時候,是個活蹦亂跳的姑娘。她離開你們福家的時候,是什麼樣子,您見過嗎?」
福倫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
「她被折磨成那般模樣,晚上不敢閉眼,一閉眼就做噩夢,她懷著你們福家的骨肉,卻吃盡了苦頭!」
蕭劍的聲音越來越低,卻越來越沉,像一塊石頭壓下來,「福大人,您告訴我,她欠你們福家什麼?」
福倫的臉色白得像紙,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內院傳來。
「蕭劍!」爾泰的身影出現在月洞門後。
他穿著一件家常的袍子,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纏著繃帶的手臂,臉色蒼白,整個人像一把被磨得太狠的刀,鋒利的邊緣已經卷了口。
他看見蕭劍的那一刻,眼中燃起兩簇幾乎能把自己燒起來的火光,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共戴天的仇人。
「小燕子呢?」爾泰朝著蕭劍逼近,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聲音急促得幾乎破音,「她在哪裡?你把她怎麼了——」
蕭劍沒有躲,也沒有掙開,只是緩緩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爾泰臉上。
「把手拿開。」
爾泰管不了那麼多。這些天來,他白天在街上瘋了一樣地找,夜裡回來對著小燕子的畫像發呆,整個人已經快被焦躁和恐懼逼瘋了。
此刻見到蕭劍,這個他找了許久、唯一知道小燕子下落的人,身體裡所有壓抑已久的東西像火山一樣爆發出來。
「你說話啊!我問你小燕子呢!」爾泰的手指攥得更緊,青筋從手背暴起,「她在哪裡?你把她藏到哪裡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她多久!」
「你把她還給我,你把她——」
蕭劍忽然抬手,一把扣住爾泰的手腕,反手一擰。
爾泰手臂上本就有傷,被這一擰,疼得他整條胳膊都麻了,卻死咬著牙不肯鬆手。
兩個人僵在原地,誰也不肯退。
「爾泰!」福倫厲聲喝道,「放手!」
爾康從內院趕出來,看見這個場面,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扣住爾泰的肩膀,硬生生將他從蕭劍面前拉開。
爾泰被拉得踉蹌了一下,卻仍死死盯著蕭劍,眼神里滿是恨意和絕望。
蕭劍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領,神色依舊平靜,只是眼底那層冷意更濃了。
「福爾泰。」他輕啟唇齒,字字分明,「你憑什麼讓我還?」
爾泰的呼吸猛地一窒。
「你休了她,你把她從你們福家趕出去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要她回來?」
「她如今怎樣,跟你福二爺還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