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大哥……」爾泰話都說不利索了，本能地把小燕子往懷裡一帶。
整個人縮到她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大哥，君子動口不動手，咱們有話好好說……我這頭突然好疼，還有我這胳膊……」
他眉頭一皺，嘴角一撇，整個人軟綿綿，聲音虛得跟要斷氣似的：「小燕子，我頭好暈，後腦一抽一抽的……你快跟大哥說，我真的經不住打了……」
小燕子被他這一出弄得啼笑皆非：「你剛才不還說哪兒都不疼嗎？」
「剛才是剛才……」爾泰聲音悶悶的，帶著十二分的可憐，「現在疼了。被你哥哥嚇的。」
蕭劍終於慢悠悠開口了，語氣涼得像冰碴：「我承認你了嗎？就亂叫。」
爾泰得意的小聲反駁：「孩子不都有了嗎？怎麼還不認我這個妹夫。」
小燕子臉一紅，伸手拍了他一下：「說什麼呢！」
蕭劍翻了個白眼，又大又徹底，他抬腳往裡走，步子卻不緊不慢：「外甥有了我認。你？我還沒認。」
爾泰見狀，立刻把臉埋回小燕子身後：「夫人救我！我真傷著呢，再被大哥打一頓，你就沒夫君了！」
小燕子哭笑不得，回頭看他：「我哥哥才沒空打你。」
「他捏拳頭了！你聽！」蕭劍確實在捏拳頭，清脆得很。
他走到床前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爾泰：「福爾泰，我還沒動手呢，你就嚇成這樣？你裝失憶騙我妹妹的時候，膽兒不是挺肥的嗎？」
爾泰身體僵住，整個人又往後縮了縮，半天憋出一句：「我那不是……沒辦法嘛。再說了，我也沒想騙您……我是捨不得她……」
「捨不得她？」蕭劍氣笑了，「所以你就裝成個腦袋磕壞的，讓我妹妹挺著肚子給你餵粥擦臉，深更半夜守著你？福爾泰，你可真行。」
爾泰張了張嘴還想狡辯，蕭劍又捏了捏拳，骨節咯咯響：「嗯？？」
他立刻把嘴閉上了，瓮聲瓮氣：「小燕子，你快求求情，就說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小燕子被他逗得直想笑，又不好真笑出來，只能忍著，抬頭對蕭劍說：「哥哥，你嚇唬他做什麼，你瞧他。」
蕭劍冷哼一聲：「這會兒知道怕了？裝失憶的時候怎麼不知道怕？」
爾泰從她肩頭冒出半張臉，理不直氣也壯：「那時候也怕。可怕歸怕……還是想跟小燕子待著，大哥，這種心情您應該最懂啊……」
蕭劍眉梢一挑：「我不懂。還有，別叫我大哥。」
「您怎麼不懂呢！」爾泰來了勁，半邊身子還賴在小燕子身上，嘴皮子卻利索起來。
「大哥也是過來人，這追媳婦嘛，總得使點手段。我裝失憶是不對，可小燕子都不肯理我了，我若不用這招，這會兒還在門口喝西北風呢。」
「還有，那不叫大哥叫什麼？叫名字？那多見外啊！咱們是一家人，您是我孩子的舅舅，再叫您名字多生分！」
「你倒是會順杆爬。」蕭劍眼睛一瞪，上前兩步。「我還沒承認你。」
爾泰立刻又縮回去，嘿嘿一笑：「沒事，您不承認也沒事。小燕子認我就行，孩子認我就行。您慢慢承認，我不急。」
蕭劍差點被氣笑，指著他：「福爾泰，你真是……」
「真是一片真心。」爾泰搶過話頭，嬉皮笑臉的，「大哥，等我傷好了，我給您端茶倒水當牛做馬，您讓往東我絕不往西。」
小燕子被他這熱氣呵得脖子發癢，笑著推他：「行了你，壓著我肚子了。」
爾泰慌忙抬起頭，緊張得聲音都變了：「壓著孩子了？沒壓壞吧？」
小燕子看他那模樣，忍俊不禁：「沒有。你輕點兒。」
蕭劍站在床邊，看著這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膩歪，臉黑得像鍋底。他重重「哼」了一聲，轉身要走。
爾泰剛鬆了口氣，就聽見蕭劍在門口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阿德，今晚給他搬別屋去。這床太窄，別擠著我外甥。」
阿德在外頭應了一聲。
爾泰一口氣還沒吐完，小燕子忽然從他懷裡直起身，擦了擦眼角，脆生生地補了一句：「對，搬。」
爾泰傻眼了：「小燕子？」
小燕子斜他一眼，慢悠悠道：「你裝失憶騙我，我還沒原諒你呢。」
她話音剛落，門口傳來蕭劍同樣慢悠悠的一句：「我也沒原諒你。」
兄妹倆竟異口同聲：「看你表現。」
爾泰僵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看看小燕子，又看看門口，只覺前有狼後有虎，自己這條命簡直懸在刀尖上。
「不、不是……」他結結巴巴地抓著小燕子的手，「我都這樣了，你們還……」
小燕子抽回手，故意板起臉，可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你剛才不是挺能裝嗎？不是挺會演嗎？那就接著好好表現啊，福二爺。」
門口傳來蕭劍一聲冷笑，隨即腳步聲遠了。
「大哥，你外甥的爹不能沒人管啊！」爾泰見蕭劍走遠，無奈地靠回床頭，喃喃道，「完了完了，這回真完了……」
小燕子瞧他那副樣子，忍了又忍，終於笑倒在他肩上。
爾泰也跟著笑起來，湊過去就要親她，被她一巴掌拍在肩膀上。
「小燕子，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小燕子不說話，只笑著看他。
「那不行。」她伸手戳了戳他的下巴，「哥哥說得對，今晚你睡別處去。」
爾泰的臉立刻垮了下來：「啊？你什麼時候這麼聽你哥的話了？」
「啊什麼啊，從今天開始。」小燕子揚起下巴，像只得意的小狐狸，「畢竟某人裝失憶，害我流了那麼多眼淚，不多罰他幾天，他不知道疼。」
爾泰嘆了口氣，往她懷裡一倒：「好，你罰。只要你別再趕我走，怎麼罰都行。」
小燕子故意板起臉，眼底藏著笑意：「這還差不多。」
爾泰就勢拉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仰著臉沖她笑，可憐巴巴地抱著她一條胳膊不放。
「可是，我傷的這麼重，小燕子，你真忍心？」
「忍心。」
爾泰賴不過，只好退而求其次：「那……那明天呢？」
小燕子看他那副委屈樣子，終於笑出聲，伸手揉了揉他的臉：「看你表現。」
爾泰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我保證好好表現。」
小燕子被他逗得不行，笑倒在他懷裡。爾泰也笑著摟住她，心裡美滋滋的。
外頭阿德探頭探腦地問：「二爺，現在搬嗎？」
爾泰頭也不回地吼：「不搬！誰說我搬了！」
小燕子笑著打他一下：「你剛才不是還說聽我哥哥的？」
「你哥哥說的是今晚，現在還沒到晚上呢。」
爾泰理直氣壯地抱緊她，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忽然低下去，「就讓我多抱你一會兒吧。這些日子沒好好抱過你，我真怕一放手，你又不見了。」
小燕子心裡一軟，不鬧了，也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
「不會了。」她輕聲說，「我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爾泰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笑得滿足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