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章澤讓溫如喬先帶姜思衍離開了。
他半摟住顧之意,小心翼翼地為她擦著眼淚,自從知道顧之意患上焦慮症後,他幾乎是時時刻刻關注著她的情緒變化。
一點風吹草動都會令他懸起一顆心。
他原本是守在客房門外的,但被顧崇明叫下樓叮囑了一些話,等談話結束後,顧之意已經不知道跑哪去了。
這會兒找過來還是家裡阿姨告知的,匆匆從阿姨手中接過鞋子就趕了過來。
「寶寶,不哭了!」陸章澤嗓音輕柔,輕拍著她的肩哄著,「你想跟我說說發生什麼了嗎?」
顧之意哭得並不厲害,只是心裡難受,眼淚就抑制不住地往外蹦。
「哥哥!」她倚在他懷裡,仰頭看他,淚眼汪汪地說,「媽媽說大哥在國外吃了很多苦!」
此言一出,陸章澤立刻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顧姨罵你了?」
她晃了晃腦袋,埋進他胸前蹭著眼淚,「媽媽說我不懂事!」
顧淑慧起初確實是訓了她幾句,但一見她耷拉著眉眼的委屈樣就換了套說辭,大致就是讓她不要老是與哥哥鬥嘴,又說到了姜鈞霆在國外進行康復訓練時受過的磨難。
這是顧淑慧前些日子親自派人調查出來的,醫生診斷後半生或許會在輪椅上蹉跎的姜鈞霆以異於常人的毅力重新恢復行走,背後的艱辛與痛苦她無法感同身受,卻也心疼不已。
姜鈞霆是顧淑慧養大的孩子,多年的母子情早已超越那一層薄弱的血脈相連,試問會有哪一個母親不疼愛自己的孩子呢!
陸章澤有一瞬間竟有些埋怨起顧淑慧來,分明都是她的孩子,不過是拌了幾句嘴就偏心至此,可轉念一想如何怪呢?
因為他們幾人的刻意隱瞞,顧家長輩無一人知曉顧之意的病狀,所謂偏心也不過是心疼曾經遭受磨難的孩子而斥責了幾句從未經受過風雨的另一個。
橫豎不過是希望他們兄弟姐妹之間團結和睦一些罷了。
陸章澤在心底暗自嘆了口氣,隨之泛起一陣陣心疼的酸澀感,「寶寶,你聽我說!」
他捧起顧之意的臉,耐心勸解:「老大身體已經完全康復,他是吃過苦受過難,但那不是你的錯,更何況已經過去的事再細究起來只會給人帶來無盡的傷痛,我們需要做的是過好當下,知道嗎?」
「顧姨也沒有怨你的意思,長輩們總歸是家裡的孩子友愛一些的,你很愛大哥,大哥也很愛你,這就夠了!」
「我們與長輩們終究不是一個時代的人,一些思想觀念會產生代溝,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不要因為顧姨的一句話就怪自己,好嗎?」
顧之意在他手心蹭了蹭,但並沒有應話。
「今天是二哥的訂婚宴,是大喜的日子,我們不能哭,不然哥哥姐姐都會擔心你的,好不好?」
「好!」
見她應下,陸章澤暗自長舒一口氣,好在經過這段時間的心理疏導,顧之意的情況已經明顯有好轉,不再似起初一般會發生躁動。
看來顧之意身邊還是不能離人。
「我想去找喬喬!」顧之意掀起他的衣角往自己眼睛上擦,「她可能被我嚇到了~」
她一時沒控制住倏地落淚,擔心溫如喬會以為是自己的原因嚇哭了她從而心生內疚,她想去解釋。
「我讓弟弟去找她和思思了!」陸章澤感受到腰腹間席過涼意,但並沒有阻止的動作,「先帶你上樓去洗洗臉好不好?」
他掌心貼著她的眼角輕輕蹭著,「哭成小花貓可不好見人呢!」
顧之意忽然一頓,可憐兮兮地盯著他,「我現在很醜嗎?」
一聽就知道她又誤會了,陸章澤搖頭否認,「美呢!」
「那你親我一下!」
「啵!」
幾乎是顧之意話音一落,陸章澤就從善如流地貼上去,「求之不得!」
顧之意臉頰一熱,撲進他懷裡,雙手箍緊了他的脖頸,「哥哥,我好愛你!」
「嗯,我知道!」陸章澤嘴角難抑,「陸章澤也很愛顧之意!」
哄好顧之意後,陸章澤就牽著她回到了主樓。
她不喜歡化妝,陸章澤就只吩咐妝造師為她梳了個頭髮,兩人換好衣服下樓時,已經陸陸續續有賓客來了。
而訂婚宴主角在樓上「鬧」了半天,直到顧明宇帶著攝影師去敲門才恢復平靜。
「哥,樓下賓客入場了,媽說讓你們抓點緊!」
被打擾雅興的許明琛面上不怎麼耐煩,「知道了,別催!」
莫子婧含嬌帶媚地覷了許明琛一眼,才隨著攝影師進入到了布置好的主臥婚房去拍攝。
「我又沒惹你!」
顧明宇嘀嘀咕咕一句,一抬眸對上許明琛審視的眼神立刻改口,「哥哥,您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