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顧家老宅。
姜鈞霆大喇喇坐在單人沙發上,懶洋洋的姿勢半倚著,眼裡漫不經心地耷拉著,視線停留在自己指尖的那一枚火機上。
而許明琛也姿態散漫地靠坐在長沙發一側,長腿交疊,手上還端著一台平板在查看股市行情。
「給我坐好,像什麼樣子?」顧如松從樓上下來,瞧見這兄弟倆的懶樣兒,「沒規沒矩!」
姜鈞霆一腳踹在弟弟小腿,混不吝地挑眉,「讓你坐好,沒規矩!」
一時不防被踢中,許明琛白了他一眼,看在昨天為他擋酒的份上沒跟他較勁。
姜鈞霆嘴角牽起壞笑,「老二,這結了婚就是不一樣,長大了!」
許明琛也不怕戳他肺管子,「那自然是,我現在所言所行都代表我老婆的面子,不像你孤家寡人,愛怎麼渾就這麼渾!」
「艹!」姜鈞霆被氣得猛地坐起,「顯著你這張破嘴了!我看你是越沒什麼就越愛顯擺什麼!誰還沒老婆了,我老婆愛我愛得要死!」
「嗯,頂呱呱!」
許明琛敷衍的語氣像姜鈞霆感覺一拳打在棉花上,那口氣淤堵在心頭艱澀難抑,正要發作,後背就落下一棍。
「嘶,幹嘛?」姜鈞霆條件反射地挪動身子躲開,「搞偷襲啊?」
「你這張嘴也不知道是隨了誰,一天到晚沒個正形,連帶著你妹妹也學些不著調的東西!」顧如松眉眼顯露辭色,心情不怎麼美觀,「當哥的沒當哥的樣,小的也不學好!」
老太太見他又揚起拐杖,連連勸阻,「你別老嚇唬孩子,打壞了你又心疼!
「哼!」
顧如松冷哼一聲,轉身找了個地方坐下,「待會兒你舒舅來,你們倆再敢鬧么蛾子我一定不饒你們!」
「關我什麼事?」許明琛默默收回落在平板上的視線,慢慢悠悠地說:「我現在可是莫家女婿,您要是對我動手,我老婆知道了往後不叫我回娘家了!」
「我老婆也……」姜鈞霆一聽不服氣了,梗著脖子做出一副勢必要爭個輸贏的架勢,眼睛卻跟裝了雷達似的精準定位到了從樓上下來的許之言身上。
一瞬間,他像極了上課走神碰見教導主任的頑皮鬼,立刻端正坐姿,換上標準微笑,「嗯嗯嗯,我都聽見了!」
許明琛看著他貌似人格分裂的狀態,眼神不自覺就跟著轉了,果不其然是遇見能降妖的克星了。
還真一種猴一種栓法!
許明琛眼神不著痕跡地斂回,「喲,這會兒打麻藥了?」
「我看你也是賤!」顧如松一記眼刀飛過去,「你一天不招他骨頭癢是吧?」
一天到晚都沒個安分的!
「你妹妹呢?」
話音落下好一會兒都沒人應答,顧如松視線掃過去看見那兄弟倆橫眉冷眼地對視著,也不知道又抽哪門子瘋?
「聾了?」顧如松又加重了語氣,「你妹妹又上哪去了?」
許明琛只一抬眼正好對上老人的眼神,語氣淡淡:「您但凡轉個頭就能看見我妹在哪!」
老太太一聽就知道這小子又準備氣他外公,「你外公問的是小寶!」
和許之言並肩下樓的顧淑慧不想與這兩個鬧騰鬼摻和太多,也怕不安生的再氣著老太太,眼神示意秦知秋和莫子婧將老太太帶走了。
幾位女士只在客廳停留了不到五分鐘,就繞過他們走去了後院。
姜鈞霆見狀也就要起身跟上去,就被顧如松叫住,「你給我老實坐著!」
「把你妹妹給我叫回來!」
「我妹?她上海市談生意去了!」姜鈞霆心思全跟著許之言跑了,說話不怎麼著調,「說要賺錢給我辦婚禮呢!」
「放屁!」顧如松真想一巴掌甩他臉上,「她要是能有那個腦子,我用得著把家業分給你們幾個臭小子?」
姜鈞霆順杆就爬,「不分也行,我牙口不好,就樂意吃點軟飯!」
他巴不得天天不上班就黏著老婆呢。
「那我得要,我老婆嬌貴,我可得當寶貝供著!沒錢可不行!」
許明琛已經將平板放下,坐直身子裝模作樣地整理著衣裳。
「也是,像你這種討不得老婆歡心的,可不得在外邊干苦活掙點好臉色?」
說不清到底哪來的自信,姜鈞霆就是一派受盡寵愛的模樣,「不像我,老婆可捨不得我在外邊風吹日曬,累死累活!」
「滾滾滾,拿我這當茶館呢?」顧如松不是個思想陳腐的,一聽就知道這糟心玩意兒在較勁什麼,「一個兩個乾脆上後院當綠茶算了,還能給院裡飄香!」
「挺時髦啊,老頭兒!」姜鈞霆眼中忽然閃過一絲驚喜,「都知道綠茶了!」
顧如松正要罵他,常叔便進來了,「老爺,舒先生到了!」
他先是眼神警告了那兄弟倆都正常點,才吩咐常叔將人帶進來。
姜鈞霆和許明琛一聽,紛紛斂住那股子散漫勁兒,不著痕跡地對視一眼又瞥開。
「爸!」
舒克夫妻倆同時朝顧如松問好,到底是有事相求,語氣中帶著輕微的討好。
舒展也規規矩矩地跟他們打招呼,只不過姜鈞霆和許明琛都沒應。
當著舒家三口的面,顧如松不好直接罵這倆臭小子,只能轉移話題招呼他們坐下,「用過早飯了嗎?」
「吃過了!」舒克摸不清父親的態度,雙手疊放在膝蓋上,略顯拘謹,眼神四處轉了轉,「媽不在家嗎?」
「舒總,都多大人了,怎麼一來就找媽?」
姜鈞霆一開口就是一副混不吝的調調,惹得顧如松橫眉瞪著他,要不是看在他都當爹的人了,高低得給他揍一頓。
舒克原本還帶著幾分淡笑的臉色沒有立刻變得鐵青,但也明顯冷了下來。
顧如松不是沒注意到舒克的表情,沉聲呵斥道:「阿霆,怎麼跟舅舅說話的?」
姜鈞霆假模假樣地牽動嘴角,嬉皮笑臉道:「外公,我這不是跟舒舅開個玩笑嗎?舒舅是不會跟我一個晚輩計較的,對吧?」
舒展垂在身側的手已經蜷成拳頭,被龍荷壓住,笑著圓場,「阿霆打小就是個幽默的孩子,我們做長輩的哪能真跟孩子較勁?」
MD,真虛偽!
姜鈞霆冷嗤一聲,抬腿輕輕踢了踢許明琛,後者得到明示眨了眨眼。
「既然不來較勁,舒舅準備來找我們哥倆火拼?」
許明琛輕嘖一聲,打量的眼神朝舒克遞去,「舒舅買醫保了嗎?」
舒展不甘受屈,猛地站起就要衝他發難,被龍荷擰住大腿止住,「你……」
姜鈞霆黑睫一掀,眼底的凌厲好似冰刃直射,威懾力驟然收緊,「這裡TM有你說話的份嗎?」
顧如松一聲震怒,「混帳玩意兒,老子還在這呢,真當老子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