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鈞霆和許明琛見顧如鬆動了氣，勉強壓住性子聽他訓話。
好半晌，沒有一個人敢吱聲。
龍荷到底是兒媳，不好開口，只能戳戳舒克讓他勸解勸解顧如松，畢竟他們這回來還有事相求老爺子。
「爸！」舒克緩了緩呼吸，試探著語氣說，「小展年紀小，又和妹妹太久沒見，這兄妹倆小打小鬧的無傷大雅，您也別太生氣，免得傷了身體！」
許明琛冷著一張臉，骨節分明的手指敲擊在平板上，目光涼薄，「舒舅說得輕鬆，嘴皮子一張一合就把我妹妹受的委屈帶過了？」
「她受什麼委屈了？」舒展梗著脖子，指著自己的一臉傷，「明明吃虧的是我，好不好？」
顧如松視線輕掃過舒展，眼底閃過一絲暗色，表情更加凝重了。
「閉嘴！」龍荷知道自己兒子的心思，縱然再氣，但為了女兒還是忍著這口氣，「你是哥哥，欺負妹妹本來就是你的不對，你有什麼臉說吃虧？」
聞言，顧如松的臉色才算好轉一些，他承認自己私心裡更偏愛一些顧之意，但他對小丫頭的脾性很了解，她不會不分場合地鬧情緒。
再者，眼前這小子打小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他可不信他會乖乖挨打。
舒克見父親表情凝重，深吸一口氣，也跟著妻子訓斥了幾句舒展，隨後才滿懷歉意地看向顧如松。
「爸，其實小展這次也是太久沒和小寧見面，想著趁阿琛訂婚的機會回國見見姐姐，或許和意意碰面時性子急了一些，才惹怒了意意！這誰家兄弟姐妹不拌拌嘴，打打架，越打越親嘛！」
「呵！」姜鈞霆混勁兒上來，長腿剛靠上茶几被顧如松一瞪又規矩放下，但嘴上功夫可不饒人，「那要不讓舒展跟我比劃比劃，我們哥倆也很久沒親近了！」
龍荷知道自己兒子是個什麼材料，哪經得起自幼泡在武館裡的姜鈞霆打，「阿霆，你是哥哥，弟弟不懂事，你也別見怪！」
「如果我偏要呢？」
「你！」舒展大抵是太久沒回國，早已忘記幼時被姜鈞霆教訓的經歷，甩開母親的手，怒目而視：「霍鈞霆，你有什麼資格跟我媽這麼說話？」
「你不過是姑姑撿來的霍家的一個野種，橫豎不過是顧家養的一條狗……」
恰在這時，門口傳來砰的一聲，被哥哥支開的顧之意突然出現在玄關處，「舒展，你MD廢物東西，我今天非得弄死你！」
她連鞋都沒來得及換，一腳踹開剛剛用來砸門的包包，瘋了似的衝過去，雙目因為氣憤已經泛起一片猩紅。
許明琛和姜鈞霆一起望過去，見顧之意情緒激動，幾乎同時意識到了不對勁，單手撐住沙發靠背翻過去。
「小寶！」
兩個哥哥已經顧不上再去與舒家人爭辯什麼，一顆心倏地懸在喉間，突如其來一股不可控的感覺迅速襲遍全身。
「小寶，冷靜！」姜鈞霆動作快弟弟一步，擋在妹妹身邊抱住了她，「哥哥在呢！」
心間燃起的熊熊烈火還在持續攀升，縱然被哥哥抱住，但她還在持續不斷地掙扎，「放開我，我要去打死他！」
「狗東西舒展，你們一家才是我們顧家養的畜牲，過年我就把你宰了餵狗！」
剛停好車回來的陸章澤緊趕慢趕撞見了這場景，心下一緊，快步跑上前，與姜鈞霆對視一眼，「發生什麼了？」
舒展垂在身側的手又一次捏了捏緊，「顧之意，你……」
顧如松最見不得寶貝孫女受氣，「舒展，你給我閉嘴！顧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做主了？認清自己的身份！」
許明琛眸中閃過一絲狠厲，轉過身不由分說一拳砸在舒展嘴角，「你TM是最沒有資格站在我顧家地盤上撒野的！」
伴隨話音落下的是舒展癱軟的身子。
舒克和龍荷夫妻倆來不及勸阻，只見兒子已經被捶倒撲在了茶几上，乒桌球乓的茶杯摔落髮出清脆的聲響。
顧之意還在奮力掙脫，但奈何力道犟不過哥哥，「放開我！」
「小寶，是我！」姜鈞霆避開陸章澤伸過來的手，捧住她的臉，「我是哥哥！」
顧之意撩起眼皮，靜靜地與他對視幾眼，好幾秒才回過神來，可眼底的怒意絲毫不減，「哥，我去給你報仇！」
「我答應姨媽了，我會保護你的！我不會讓人傷害你的！」
眼前不知不覺浮出水意，顧之意猛地一推，避開姜鈞霆的身子，剛要往前朝著舒展的方向跑，被陸章澤一把攥住手腕抱進懷中，「寶寶，我們去找外婆好不好？」
他故意將老人當做說辭試圖喚醒顧之意的理智，不到一秒，一滴清淚砸在了他的手背，分明是微涼的淚漬卻好似烈焰在灼燒。
背對著他的顧之意已經全然喪失理智，「陸章澤，你不放開我們就分手！」
顧如松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顧之意的狀態不對勁，他已經顧不上理會倒地的舒展是死是活，快步繞過沙發走來，「小寶，小寶！」
姜鈞霆生怕顧如松察覺到什麼，推開陸章澤的手，要去抱顧之意，誰曾想這丫頭情緒上頭竟然還學聰明了，一個蹲身竄了出去，抬起胳膊擦了擦淚，直奔著舒展去。
「敢罵我哥，我讓你死！」
她躬身捏住碎摔在地上的菸灰缸碎片，「我哥哥是顧家未來的當家人，你一個靠顧家過活的螻蟻也敢置喙？」
「你要幹什麼？」龍荷擋在兒子身前，「小展也是你的哥哥！」
「他也配？」她一步一步靠近，聲音也變得越發凌厲駭人，「顧家的飯，不是用來餵白眼狼的！」
「小哭包！」許明琛目光緊緊鎖住妹妹掌心那一枚碎片，連呼吸都放輕了，「大哥剛剛腳崴了，你快過來看看！」
顧之意腳步一頓，剛一轉頭，悄聲靠近的陸章澤一腳將舒展又踹飛好幾米，快步靠近顧之意，扣掉了她掌心的碎片。
「哥哥！」顧之意注意力被轉移，又奔向姜鈞霆，「你疼不疼？」
顧家老宅一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