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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求子假證與帝王的笨拙

2026-09-15 12:37:27 作者: 開潛艇的舒克

  「什麼假證據?」

  她強撐著惺忪的眼皮,聲音軟得像一團揉碎的棉花。

  蕭衍將她往懷裡攬了攬,又扯過錦被,嚴嚴實實蓋住她的肩頭。

  帶著薄繭的指腹撫過她單薄的脊背,順著脊骨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點。

  「防著世子查你夜間的行蹤。」

  蘇雲鳶腦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幾分。

  她仰起臉,借著昏黃的燭火看他。

  「朕會吩咐影十三,讓人在城外清風寺偽造一份記錄。」

  「就說你這段時日,曾多次連夜去廟裡燒香求子。」

  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這個藉口的高明之處。

  蕭衍把玩著她散落在枕邊的一縷長發,聲音低沉而平穩。

  「求子,是後宅婦人最正當的理由。」

  「南安王府重門第,你入府三年無所出,王氏必然多有不滿。」

  「你心中焦急,又怕白日出門惹老夫人嫌惡,只能趁夜去城外求神拜佛。」

  「這套說辭,合情合理,無人會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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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雲鳶聽得心口發燙。

  她原本還在發愁,若哪天夜裡回府晚了,或被院裡的婆子撞見,該如何搪塞。

  可他連這一步都替她想好了。

  不僅想好了,還動用暗衛,為她鋪出一條滴水不漏的退路。

  「陛下為我想得這樣周全……」

  她眼眶隱隱發酸,手指在錦被下悄悄攥緊了他的裡衣。

  蕭衍垂下眼眸,粗糲的指腹按上她的唇,堵住了她未盡的話。

  「別說這些,睡。」

  語氣不容反駁,手上的力道卻輕得近乎溫柔。

  蘇雲鳶望著他深邃的眼睛,那股從骨頭縫裡滲出的疲憊,終於將她徹底淹沒。

  她乖巧地閉上眼,呼吸很快變得綿長而平穩。

  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蕭衍沒有立刻起身。

  他靜靜靠在床頭,將她額前被汗水洇濕的碎發,一點點撥到耳後。

  動作輕得不能再輕,唯恐驚擾懷中人的安眠。

  直到確認她睡熟,他才緩緩抽出手臂。

  蕭衍隨手披上玄色常服,連盤扣都未系,便赤足走到外間的書案旁。

  「福安。」

  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一條縫。

  福安弓著身子,輕手輕腳地挪了進來。

  內室里的甜暖氣息混著沉水香,迎面撲來。

  福安眼觀鼻、鼻觀心,半點不敢亂看,只將拂塵死死捏在手裡。

  他太清楚這殿中方才發生過什麼。

  更清楚那位睡在龍床上的夫人,如今在主子心裡究竟有多重。

  「傳影十三。」

  蕭衍在書案前坐下,提起硃筆。

  暗處的陰影微微一動,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單膝跪地。

  影十三連呼吸都收斂到了極致。

  「去城外清風寺。」

  蕭衍沒有抬頭,硃筆在奏摺上勾畫。

  「找知客僧,將香火冊做舊,添上蘇氏近一月來逢初一、十五深夜求子的記錄。」

  「香油錢的帳目、解簽的簽文,全都做實。」

  「若有人去查,必須滴水不漏。」

  「屬下遵旨。」

  影十三額頭觸地,聲音壓在喉間。

  他心裡清楚,動用皇家暗衛,為王府後院的女人偽造求子記錄,實在是殺雞用牛刀。

  可主子吩咐得如此細緻,連解簽的簽文都考慮到了。

  足見他對這枚暗樁的在意程度。

  「另外。」

  蕭衍筆尖一頓,硃砂在奏摺上洇開一個暗紅的墨點。

  「加派人手,盯緊南安王府外院。」

  「有任何異動,立刻回報。」


  「是。」

  黑影一閃,如同融入夜色,再無半點痕跡。

  福安站在一旁,只覺得後槽牙又開始發酸。

  他看著燭火下年輕帝王冷硬的側臉,脊背隱隱滲出一層冷汗。

  主子這是將江山大局與兒女私情揉碎了,捏在一起下棋。

  南安王若是知道,自己府中最不起眼的人,竟是懸在王府頭頂最鋒利的鍘刀。

  怕是當場就要嘔出幾升血來!

  ……

  更漏聲滴滴答答。

  蕭衍披著單薄的衣衫,在案前批了整整兩個時辰的摺子。

  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時,內室忽然傳來細微的衣料摩擦聲。

  蘇雲鳶醒了。

  她擁著被子坐起身,看著屏風外那道挺拔的背影,心頭湧起難言的踏實。

  蕭衍聽見動靜,放下手中的硃筆,又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轉身走回內室。

  「醒了?該走了。」

  蘇雲鳶點點頭,掀開被子想要起身。

  可她剛一動彈,雙腿便軟得使不上力,險些又跌回榻上。

  蕭衍眼疾手快地托住她的手肘,順勢將人半抱起來。

  他從床尾拿過那件鴉青色立領衫,直接披在她肩上。

  「手抬起來。」



  蘇雲鳶紅著臉,乖乖抬起手臂。

  衣裳領口極高,盤扣又細又密。

  蕭衍捏著細長的盤扣帶子,繞了兩圈,仍未能穿進扣眼。

  粗糲的指腹不可避免地擦過她頸側嬌嫩的肌膚,引來一陣細微戰慄。

  「笑什麼?」

  蕭衍察覺到懷中人的肩膀輕輕抖動,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陛下當真不會系帶。」

  蘇雲鳶看著他微沉的眉眼,實在沒忍住,唇角彎出一抹清淺的笑意。

  蕭衍索性停了手,指腹懲罰似的在她鎖骨上輕按了一下。

  「朕會的事多了,不差這一樣。」

  語氣中竟透著幾分難得的孩子氣,還有一絲不服輸。

  蘇雲鳶笑得更歡,接手剩下的盤扣,三兩下便將衣襟整理妥當。

  這種尋常夫妻般的瑣碎互動,比昨夜的狂風驟雨更讓她貪戀。

  她低下頭,眼底儘是化不開的柔情。

  臨走前,蕭衍將一個小巧的荷包塞進她手裡。

  「裡面是新的避子藥,還有調理身子的方子。」

  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目光卻始終緊鎖著她。

  「顧蘅配的,不傷身。回去後按時服用。」

  蘇雲鳶接過荷包,指尖觸到裡面的藥丸,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探手伸進貼身裡衣,摸索片刻,取出那支羊脂玉簪。

  簪子被她的體溫焐了一整夜,此刻透著溫潤的暖意。

  「陛下,我一直戴著。」

  她雙手捧著玉簪送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像是在獻寶,也像是在證明,自己有多珍視他的心意。

  蕭衍垂眸看著她掌心中的玉簪。

  簪身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以及一縷若有似無的暖香。

  他沒有說話,只伸手將玉簪接了過去。

  蘇雲鳶以為他要收回,正欲開口,卻見他微微傾身。

  拿著玉簪的手繞過她耳畔,冰涼的簪身一點點插入她的髮髻。

  他帶著薄繭的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她耳後柔軟的肌膚。

  蘇雲鳶渾身一顫,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好看。」

  他的聲音低啞,聽得人心口發麻。

  蘇雲鳶的臉瞬間紅透。

  她低下頭,死死咬住下唇,試圖掩住胸腔中急促的心跳。


  這是他少有的直白誇讚。

  沒有帝王的威嚴,只有一個男人對心悅女子毫不掩飾的偏愛。

  ……

  直到坐上回府的馬車,蘇雲鳶耳後的酥麻仍未消退。

  她靠在車壁上,手指一直輕撫著髮髻上的玉簪。

  就連車外冷冽的晨風,仿佛也帶上了暖意。

  回府後的日子,依舊難熬。

  王氏立下的規矩越發嚴苛。

  每日晨昏定省,總免不了幾句陰陽怪氣的敲打。

  蘇雲鳶謹記蕭衍的囑咐,低眉順眼地熬著,絕不強出頭。

  入夜後,她便獨自坐在窗邊繡花。

  碧桃守在一旁,主僕二人誰也不敢多說一句。

  院外,南安王府的巡夜護院明顯多了兩撥。

  整齊的腳步聲一次次碾過夜色,踩得人心底發慌。

  蘇雲鳶知道,蕭衍的局已經布下。

  南安王府的末日,正在一步步逼近。

  ……

  第三日傍晚。

  蘇雲鳶剛用過晚膳,正準備讓碧桃打水沐浴。

  院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世子爺!」

  守門婆子的聲音里透著掩不住的慌亂。

  「滾開!」

  房門被人粗暴地一腳踹開。

  冷風裹著秋雨的濕氣猛然灌入屋內,吹得桌上燭火劇烈搖晃。

  火苗一陣明滅,險些熄滅。

  沈昭站在門口,面沉如水。

  那張慣常掛著溫潤笑意的臉,此刻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身上還帶著未散的酒氣,以及一縷淡淡的硝煙味。

  「都滾出去。」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桌邊的蘇雲鳶,聲音像是在冰水裡淬過。

  碧桃嚇得臉色煞白,腿肚子直打顫,卻還是大著膽子擋到蘇雲鳶身前。

  蘇雲鳶按住她的肩膀,強撐著鎮定,將她推向門外。

  「出去。」

  碧桃擔憂地看了她一眼,終究不敢違逆,只能退了出去。

  房門在身後被重重關上。

  屋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沈昭大步逼近,沒有落座,也沒有像往常那般虛情假意地噓寒問暖。

  他停在蘇雲鳶身前三尺處,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

  「你這些日子,夜裡都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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