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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世子查崗,以假亂真的求子證

2026-09-15 12:37:32 作者: 開潛艇的舒克

  回府後第三天,世子來了。

  「你這些日子,夜裡都去哪了?」

  沈昭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冷風卷著雨絲灌進屋內,燭火被吹得搖搖欲墜。他映在牆上的影子被拉得又長又沉,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整間屋子牢牢罩住。

  蘇雲鳶心頭一緊,下意識退了半步,後背抵上冰涼的拔步床柱。

  「妾身不明白世子的意思。」

  「是不明白,還是不敢說?」

  沈昭緩步逼近,衣擺上還沾著潮濕的雨氣。他這幾日一直在外院處理北境軍務,偏偏內院又有人稟報,說蘇雲鳶曾數次深夜離府。

  起初,他並未把這位沉默寡言的世子夫人放在眼裡。

  可南安王府正值多事之秋,任何異常都不能輕易放過。

  「有人看見你夜裡出去。」沈昭的目光銳利如刃,「蘇雲鳶,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蘇雲鳶藏在袖中的手緩緩收緊。

  她知道,這時候越急著解釋,越容易引起懷疑。她只能按照蕭衍提前為她準備好的說辭,將那份慌亂藏進恰到好處的怯弱里。

  「妾身……去了城外。」

  「去做什麼?」

  「燒香。」

  沈昭冷笑一聲。

  「大半夜去燒香?你當本世子是三歲孩童?」

  

  蘇雲鳶垂下眼帘,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聲蓋過。

  「求子。」

  屋裡驟然安靜。

  窗外雨點敲打著青瓦,一聲接著一聲。沈昭眼底的懷疑微微凝住,隨即化作淡淡的譏諷。

  王氏這些年沒少拿子嗣之事敲打蘇雲鳶。以她在府中的處境,偷偷去寺中祈願,倒也說得過去。

  可沈昭生性多疑,不會僅憑一句話便信她。

  「哪座寺?」

  「清風寺。」

  「去了幾次?」

  「五六次。」

  蘇雲鳶攥著帕子,肩頭微微發抖。

  「老夫人本就嫌妾身無用。若白日裡讓人知道妾身頻頻去寺中,只怕又要招來責罰。妾身不敢聲張,才趁夜悄悄出門。」

  她說得斷斷續續,眼眶也漸漸泛紅。

  那副受盡委屈又不敢爭辯的模樣,與過去三年並無不同。沈昭盯著她看了許久,像是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蘇雲鳶不敢躲開,只能強迫自己站穩。

  片刻後,沈昭終於移開視線。

  「我會派人去查。」

  他抬手拂了拂袖口,語氣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若讓我發現你說了假話,王府的規矩,你承擔不起。」

  說完,他轉身離去。

  房門被風吹得重重一晃,院外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蘇雲鳶一直緊繃的身子這才鬆懈下來,扶著床柱緩緩坐下。

  「小姐!」

  碧桃慌忙跑進來,臉色蒼白。



  蘇雲鳶搖了搖頭,借著她的攙扶坐到桌邊。她想端茶,卻發現指尖仍在發顫,茶水在盞中晃出一圈圈細紋。

  「暫時沒事。」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雨幕,聲音低了下去。

  「只盼清風寺那邊,不會出紕漏。」

  這一夜,蘇雲鳶輾轉難眠。

  帳幔層層垂落,將本就昏暗的內室隔得更加逼仄。她睜著眼,望著帳頂繡著的百子千孫圖,只覺得那紋樣格外刺目。

  清風寺的主持會如何回答?

  香火冊上的記錄是否經得起細查?

  沈昭派去的人若追問沿途所見,安排好的證人又能否對答如流?

  每一個念頭都像細密的雨絲,纏得她無法安寧。

  她從枕下摸出那支羊脂玉簪。

  玉色在昏暗中依舊溫潤,仿佛還留著那人替她簪入發間時的鄭重。蘇雲鳶將它握在掌心,紛亂的心緒才漸漸平復。


  她並不怕自己被責難。

  她怕的是一個疏忽,會毀掉蕭衍為她布下的局。

  窗外風雨未歇,她靜靜聽了許久,直到天邊透出一點灰白,才疲憊地合上眼。

  接下來的三日,格外漫長。

  蘇雲鳶不敢踏出院門半步,每日只坐在窗前抄寫佛經。狼毫落在宣紙上,一筆一畫看似平穩,只有她自己知道,院外每一次腳步靠近,都會讓她心弦驟緊。

  第三日晌午,沈昭再次來了。

  這一次,他沒有讓人踹門,也沒有帶著滿身逼人的寒意。

  他徑直在主位坐下,接過丫鬟奉上的茶,慢條斯理地撇去浮沫。那張臉依舊冷硬,眉宇間的戾氣卻散了不少。

  蘇雲鳶放下筆,起身行禮。

  「見過世子。」

  「清風寺那邊,我已經查過了。」

  沈昭將茶盞擱在桌上。

  清脆的一聲輕響,讓蘇雲鳶的心也跟著一顫。筆尖未乾的墨落在宣紙上,迅速暈開一團濃黑。

  她抬起頭,臉上露出幾分惶然。

  沈昭看著她,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

  主持不僅承認蘇雲鳶去過,還說清了她添過多少香油錢、抽中過什麼簽,又曾在佛前停留多久。

  香火冊上的日期與記錄也毫無差錯。

  就連寺外賣香燭的小販,都記得有一位戴著帷帽的貴婦曾在雨夜來過。

  所有證據嚴絲合縫。

  沈昭原以為她暗中藏著什麼心思,查到最後,卻只查出一個因無所出而惶恐不安的深宅婦人。

  「算你沒有撒謊。」

  蘇雲鳶像是終於鬆了口氣,連肩膀都放鬆下來。

  「妾身不敢欺瞞世子。」

  「不過,夜裡離府終究不合規矩。」

  沈昭話鋒一轉,目光重新冷了下來。

  「你是南安王府的世子夫人。若讓外人知道你深夜出城,丟的是整個王府的臉面。」

  蘇雲鳶低頭道:「妾身只是怕老夫人責怪,才不得已……」

  「夠了。」

  沈昭不耐煩地打斷她。

  「以後不許再去。你若真想禮佛,便在院中設一處佛龕。若再讓我發現你私自離府,必按家規處置。」

  「是,妾身記住了。」

  沈昭沒有再多看她一眼,起身便走。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外,蘇雲鳶才慢慢坐回椅中。

  這一關,總算過去了。

  影十三安排得滴水不漏,連沈昭這樣謹慎多疑的人都沒有查出異常。

  可那句「不許再去」,卻像一道無形的鎖,落在了她身上。

  往後再想出府,只會比從前更難。

  當夜,烏雲散去,月光冷冷鋪滿庭院。

  蘇雲鳶讓碧桃守在門外,自己吹熄燭火,走到窗邊。她將窗欞推開一道細縫,取出事先藏好的陶哨,輕輕吹了三下。

  低微的哨音混入秋蟲鳴叫中,很快消失無蹤。

  半個時辰後,一隻黑色信鴿落上窗台。

  蘇雲鳶取下鴿腿上的竹筒,借著月光展開字條。

  她原本想告訴影十三,沈昭已經查過清風寺,眼下雖暫時過關,王府的防備卻必然會更加嚴密。

  可紙上只有四個字。

  「暫停接應。」

  蘇雲鳶怔在原地。

  她明白,這是最穩妥的決定。

  沈昭剛剛起疑,任何聯絡都有可能留下痕跡。蕭衍讓她暫時蟄伏,是為了保全她,也是為了保全整個計劃。

  可理智越清醒,心裡的失落便越清晰。

  暫停接應,意味著她不知道下一次何時才能得到消息,更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到他。

  十日,半月,還是更久?

  窗外枯枝被秋風吹得輕輕搖晃,細碎的影子映在牆上,像無聲流逝的光陰。

  她將字條一點點揉進掌心,獨自站在沒有燈火的屋中。

  偌大的南安王府依舊沉寂,她卻仿佛重新被困回那座無人問津的孤島。

  她不知道,她只能在無盡的黑暗裡,開始在心裡一天一天地數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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