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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戒斷反應與夜奔養心殿

2026-09-15 12:37:37 作者: 開潛艇的舒克

  紙條在燭火上捲曲發黑,最終化作一撮灰燼。

  蘇雲鳶將餘燼撥進香爐,自此開始了這場沒有期限的等待。

  ……

  第一天過去,她尚能靠著那一夜留下的餘韻度日。

  她坐在拔步床的帳幔里,指腹悄悄撫過鎖骨上尚未消退的紅痕。

  嬌嫩的肌膚上,仿佛還殘留著他粗糙掌心碾過時的滾燙溫度。

  稍稍一碰,脊骨深處便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

  她閉上眼,滿腦子都是他沙啞低沉的喘息。

  ……

  可到了第五天,那股餘韻便散得乾乾淨淨。

  巨大的空虛感如秋日寒潮,無聲無息地將她整個人淹沒。

  她夜裡根本睡不著,只能將臉死死埋進枕頭。

  她近乎貪婪地嗅著,試圖尋找那一縷霸道冷冽的沉水香。

  可無論她如何尋找,錦被上都只有王府常備的陳腐薰香。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

  

  第十天,她徹底陷入了整夜整夜的失眠。

  她像一條脫水的魚,在榻上輾轉反側。

  手指無意識地滑向身側,摸到的卻只有冰涼平整的床褥。

  她甚至試著像從前那般,躲進昏暗的被衾里,碰觸那些敏感的軟肉。

  可她的身體仿佛是一把生鏽的鎖。

  除了那把特定的鑰匙,再也給不出任何回應。

  沒有他掌心帶著薄繭的粗礪觸感,也沒有他將她鉗制在懷中的壓迫力。

  所有安撫都成了徒勞。

  那股深入骨髓的焦灼,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

  ……

  到了第十五日,蘇雲鳶望著銅鏡,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眼下積著濃重的青烏,下頜尖得硌手。

  原本便單薄的身子,如今更像一片搖搖欲墜的枯葉。

  就連那件鴉青色的立領衫子穿在身上,也顯得空蕩蕩的。

  碧桃端著熬得濃稠的紅棗粥進來。

  看見自家小姐這副形銷骨立的模樣,她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

  在碧桃看來,小姐分明是被世子爺那夜的禁足嚇破了膽。

  如今,她已經徹底心如死灰。

  這王府簡直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

  小姐初嫁進來時,好歹還有幾分嬌艷。

  可如今,就連活著的生氣都快被抽乾了。

  「小姐,您好歹用兩口。」

  碧桃將瓷碗往前推了推,聲音裡帶著哭腔。

  「您這樣下去,會壞了身子的!」

  「要不要奴婢去求求管事,請個大夫來看看?」

  蘇雲鳶木然地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沒事,只是沒睡好。」

  她的聲音輕得仿佛一陣風便能吹散。

  「大夫看不了這個病,我沒辦法。」

  這三個字,透著深入骨髓的無力。

  身體對那個男人的依賴,早已越過了理智的防線。

  根本不是她的意志能夠控制的。

  碧桃不敢再勸,只能每日變著法子讓小廚房做些軟糯點心。

  她只盼著小姐能夠多吃一口。

  ……

  這半個月,世子沈昭一直忙於外院軍務,幾乎沒有踏足後宅。

  如今北境遲遲不給准信,父親的脾氣也愈發暴躁。

  連帶著沈昭在外院,也挨了不少訓斥。

  這一日夜裡,他喝了些烈酒,破天荒地來到蘇雲鳶的院子。

  他站在廊下,隔著半開的窗欞,冷眼望著坐在桌前發呆的女人。

  沈昭心中那股高高在上的蔑視,頓時變得愈發濃烈。

  果然是個上不得台面的蠢貨!


  不過是幾句重話,便嚇得這般魂不守舍。

  如今這副枯木般死氣沉沉的模樣,連最起碼的邀寵討好都忘了。

  他推門而入,帶著滿身寒氣與濃烈酒味,徑直走到她面前。

  「怎麼,還在為清風寺的事置氣?」

  沈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伸手便要捏住她的下巴。

  仿佛這般舉動,便是在施捨世子爺的恩寵。

  蘇雲鳶毫無防備地抬起頭。

  那股混雜著劣質脂粉與酒氣的味道,頓時直衝鼻腔。

  她胃裡翻江倒海,強烈的噁心感瞬間湧上咽喉。

  她猛地偏頭躲開他的手,捂住嘴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

  眼淚順著通紅的眼角不斷滾落,她甚至連氣都喘不勻。

  沈昭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霎時黑如鍋底。

  在他看來,這是惡劣至極的挑釁!

  更是對他世子尊嚴的踐踏!

  他冷笑一聲,眼底儘是厭惡。

  「晦氣東西!真當自己是什麼金貴人兒了?」



  聽著腳步聲逐漸消失在院外,蘇雲鳶跌坐在地,反倒長長鬆了口氣。

  她對沈昭的觸碰,已經排斥到了連裝都裝不下去的地步。

  若他方才當真碰了她,她怕是連苦膽都要吐出來。

  她的身體,早已被那個霸道的帝王徹底馴化。

  除了他,再也容不下任何男人的氣息。

  ……

  第二十天傍晚,窗欞外終於傳來三聲極輕的鳥鳴。

  蘇雲鳶手上一抖,險些打翻桌上的茶盞。

  她跌跌撞撞地奔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

  黑色信鴿正停在窗台上,腿間綁著一隻熟悉的竹筒。

  她顫著手取下竹筒,展開裡面的紙條。

  紙上只有四個字。

  「後日入宮。」

  蘇雲鳶死死盯著那四個字,眼眶驟然發燙。

  大顆大顆的淚珠砸在紙面上,將墨跡洇成一團模糊的水痕。

  碧桃剛挑簾進來,便看見她捏著紙條哭得渾身發顫。

  她嚇得連手裡的銅盆都掉在地上,水花濺了滿鞋。

  「小姐,您怎麼了?」

  「可是外頭又出了什麼事?」

  碧桃慌忙拿出帕子,伸手替她擦拭眼淚。

  蘇雲鳶胡亂抹了一把臉,唇角卻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

  「沒事。」

  她將紙條緊緊攥在掌心,聲音里透著難以掩飾的雀躍。

  「我只是高興。」

  碧桃滿臉不解,卻也不敢多問。

  她只看見自家小姐忽然像換了個人,轉身坐回桌前。

  「碧桃,去廚房端一碗雞湯來。」

  「還有顧醫女留下的那些調理方子,也把藥熬上。」

  蘇雲鳶一口氣吩咐完,眼底終於重新聚起了光。

  碧桃雖然納悶,可見她終於肯好好吃飯,立刻連連點頭。

  她轉身跑了出去,腳步都比往日輕快了幾分。

  ……

  接下來的兩日,蘇雲鳶強撐著調養身體。

  她按時服藥,逼著自己咽下油膩的湯水。

  夜裡也早早上床,只為多積攢幾分精力。

  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形銷骨立的模樣。

  更不想讓他因為自己的憔悴而分心動怒。

  她甚至讓碧桃翻出幾盒成色極好的胭脂,試圖遮住眼下的青烏。

  入宮前夜,她又失眠了。

  但這一次,不再是抓心撓肝的煎熬。

  而是難以抑制的期待。

  她躺在拔步床上,睜眼望著昏暗的帳頂。


  那支羊脂玉簪被她緊緊貼在心口。

  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預演著明日見面的情景。

  他會先吻她,還是先問她王府里的動靜?

  她該規規矩矩地行禮匯報,還是直接撲進那個滾燙的懷抱?

  想著想著,她的臉頰便滾燙起來。

  腳趾也因為羞恥與期待,不自覺地緊緊蜷縮。

  她將滾燙的臉深深埋進枕頭,手指攥緊被角。

  可唇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明天。

  明天就能見到他了!

  ……

  入宮那夜,馬車停在皇城偏門。

  蘇雲鳶提起裙擺,連前方引路的內侍都顧不得等。

  她幾乎不顧儀態,一路奔進了養心殿。

  福安守在廊下,望著她急促得不成體統的腳步。

  他將拂塵捏得死緊,幾次欲言又止。

  蘇雲鳶根本顧不上規矩,徑直踏進側間。

  蕭衍已經負手站在屏風旁,靜靜等著她。

  聽見動靜,他轉過身。

  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的第一瞬,原本舒展的眉頭便緊緊擰起。

  「又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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