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禮不太喜歡吃香菜,兩人一起出來吃飯時,江雲深都會跟服務員特意說一聲,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說完後他還看了周知禮一眼,想知道周知禮聽到這句話是什麼表情。
但是很可惜,周知禮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根本就沒有把他的話給聽進去。
江雲深目光一冷,立即就收回目光了,他不再管周知禮,找了一張桌子坐了下去。
周知禮沒有立即跟過去,而是去拿了兩瓶飲料,他把其中一瓶放在江雲深面前,有些討好地笑了笑:「雲深,這家店裡有你喜歡喝的牌子,還是冰的呢。」
江雲深接過綠茶沒說話,周知禮撇了撇嘴角,想笑但是卻又沒笑出來。
店裡人少,面很快就上來了,兩碗面並排放在桌子上,周知禮正要把不帶香菜辣椒的碗往自己這邊拿,卻被江雲深搶先一步,面碗被推到了他面前,同時還有一聲叮囑傳來:「慢點吃,燙。」
周知禮臉上露出個大大的微笑來:「好。」
*
中午兩人在酒店休息了一下,下午三點半準時到達了醫院。
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周知禮的身體雖然有些小毛病,但是絕不是什麼絕症,上次的檢查結果完全就是醫院搞錯了。
周知禮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倒是沒有了,他不會年紀輕輕就死掉了,但是另外一件棘手的事情又擺在他的面前,他到底該怎麼面對江雲深?
自從他坦白以後,江雲深就開始渾身冒冷氣,雖然還在他身邊,也會時不時關心他,但是卻不怎麼跟他說話也不怎麼給他眼神了。
就連他想跟江雲深說話,江雲深也是基本上不理的。
周知禮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只在很小很小,還沒有記憶的時候遇到過這種情況。
小時候的江雲深就很高冷,就算他去拉江雲深的手,糯米糰子似的江雲深也不搭理他。
他奶奶說他完全就是靠死皮賴臉跟江雲深成為朋友的,如果現在他還死皮賴臉跟在江雲深身邊,他和江雲深還能恢復從前嗎?
昨天晚上周知禮想了大半夜,這大概是行不通的。
那時候他和江雲深都很小,什麼都不懂,所以他能靠厚臉皮和江雲深成為朋友,現在他們之間發生了那種事,甚至能上法制頻道了,他如果再死纏爛打,算不算在受害者傷口上撒鹽?
周知禮不知道,也想不出辦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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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A市開車回家要好幾個小時,這期間江雲深一直都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周知禮則低著頭不說話。
輕快優美的音樂在車內流淌,卻依然打不破兩人之間沉默古怪的氣氛。
外面的光從明亮到昏暗,太陽落下月亮升起,汽車終於停了下來。
周知禮幫忙把行李提下來,周知禮什麼都沒說,接過行李就要往小區里走。
周圍燈光明亮人來人往,但是他的背景卻莫名的有股寂寥感。
周知禮下意識喊了他的名字:「江雲深。」
江雲深轉過頭來,他的身後是明亮的店鋪燈光,那燈光是放射狀的,好像把江雲深的眼睛也給照亮了。
自從知道真相以後,江雲深的眼睛就是冷漠的,他大部分時間都不看周知禮,就算眼神偶爾從周知禮身上滑過,也是沒有周知禮身影的。
但是就在剛才,他的眼睛裡似乎有了光,就那麼定定看著周知禮,好像在等待著什麼一樣。
周知禮喉結動了一下,心中湧上奇怪的感覺來,他覺得江雲深好像在期待,至於期待著什麼,他卻是一點都猜不出來。
他擠出個笑容來,對著站在幾步外的江雲深說道:「那個,我,我還能來找你嗎?」
他知道自己犯了非常嚴重的錯誤,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還是一輩子都不出現在江雲深面前,但是他卻有些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他鼓足勇氣問了這麼一句。
在周知禮期待的眼神里,江雲深卻什麼話都沒有說,他深深看了周知禮一眼,然後轉身就走。
周知禮的臉瞬間就白了。
他盯著江雲深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拐角,最終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有溫熱的液體滑過他的臉頰,慢慢滴落在石灰色的地磚上,接著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
知道周知禮今天晚上回來,李秀蘭和周有運在小區門口等著。
這會兒天還不晚,小區門口的攤子都還沒撤,三三兩兩的人群到處都是,散步的遛彎的乘涼的玩耍的,李秀蘭手裡拿著把蒲草扇,周有運站在她旁邊,兩人正跟人聊天呢。
周知禮把車開過去按響了喇叭,李秀蘭和周有運已經看到自己孫子的車了,趕緊走了過來。
周知禮降下車窗:「爺爺奶奶,我回來了。」
李秀蘭笑呵呵:「回來就好,吃飯了嗎?」
周知禮點頭:「吃了,在服務區吃的晚飯。」
「那就好,走,咱們回家,我給你冰了西瓜。」
西瓜是放在水裡的,涼絲絲的卻不像在冰箱裡放的那樣冰,吃起來又甜又爽,周知禮一個人吃了小半個。
李秀蘭在一邊說道:「你和雲深不是出去玩了嗎,怎麼跟出去逃難似的,你們去的地方連西瓜都沒有嗎?」
西瓜自然是有的,但是江雲深不讓周知禮吃涼的,只能吃常溫下的西瓜,周知禮每次只吃兩塊,現在回到家裡吃到用涼水湃的西瓜,他難免就多吃了幾塊。
周知禮用話把這個問題給含糊過去了。
李秀蘭又問:「知禮,這次你們去哪裡玩了啊,以前你出去玩不是喜歡發朋友圈嗎?這次怎麼一張照片都沒有。」
周知禮:「這次我們是徒步去山裡,周圍都是大山,沒什麼好看的風景,我也就沒發朋友圈。」
他哪裡敢發朋友圈,要是發的話怕是就要被抓起來了。
「哦,對了,雲深是不是談戀愛了?」李秀蘭又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