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區總參……特調處?」隊長喉嚨里發出乾澀的咕嚕聲,額頭上冒出冷汗。
在這個年代,這幾個字的級別和分量,能壓垮一座山!
「假的,絕對是假的!」
蘇靜跳腳,撲向泥水中的證件。
「隊長,你別被他騙了。這窮鄉僻壤怎可能有大軍區總參的人。這絕對是他為了活命偽造的護身符!他裡通外國,還敢偽造國家機密證件,這可以當場槍斃!」
蘇靜五官扭曲,瘋狂拱火。
這句話,劈醒了魂飛魄散的民兵隊長。
隊長一震。他剛才下令拿槍指著這位特調處通訊員,如果證件是真的,霍建東走出這個院子,他的烏紗帽和脖子上的腦袋,明天就得一起搬家!
山高皇帝遠。橫豎都是個死,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罪名坐實!
「蘇知青說的很對!」
隊長臉龐猙獰,彎下腰把泥水裡的半自動步槍撿起來。
「敵特分子太囂張了!居然敢當著大家的面,拿偽造的絕密證件拒捕!」
咔噠。
隊長手裡拿的配槍頂上了子彈,黑洞洞的槍口又對著霍建東的眉心。
「全隊聽令,打開保險,就地格殺!」
「嘩啦啦!」數十把半自動步槍發出金屬上膛的清脆聲響。凜冽的死亡殺氣將小院封鎖。
姜黎躲到霍建東後面,身上發軟。
瘋了!這群王八蛋為了自保,連大軍區的本子都不認了,打算直接殺人滅口!
千鈞一髮之際。
腦海裡面閃過一道耀眼的血色紅光。
「警報,檢測到致命危機!觸發最高級別終極綁定保命指令:請宿主立刻抱住目標人物的腰,並大聲喊:要抓連我一起抓,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限時三秒,任務失敗執行心臟穿刺物理抹殺!」
三秒鐘?
姜黎連在心裡罵娘的時間都沒有。
「3、2。」
微電流引起的劇痛從尾椎骨劈到了後腦勺。生命攸關,她也顧不上什麼槍子兒了!被亂槍打死還好歹能留個全屍,被系統抹去就是灰飛煙滅!
姜黎閉上眼睛,發出一聲破音的尖叫。迅速穿過半步的距離,頂著幾十把黑洞洞的槍口向霍建東撲去。
雙臂環出最大的弧度。「砰」的一聲悶響。她整個人像塊牛皮糖粘在男人身上,緊緊抱住他強壯有力的腰。
「你們有種就把我們一起斃了!」
姜黎把臉緊貼在霍建東寬闊的胸膛。顫抖的哭腔,在槍口下扯著破鑼嗓子咆哮:
「要抓連我一起抓!」
「我生是他的人,死也是他的鬼!」
「黃泉路上我們也要做對野鴛鴦!」
驚世駭俗,視死如歸的虎狼台詞,在院落里炸開。
囂張的民兵們被這波「殉情」發言震蒙了。扣住扳機的手指集體呆滯。誰見過這陣仗?這柔弱的村姑為了一個特務,連命都不要了,上趕著往槍口上撞!
「你還要不要臉!」蘇靜氣得五官變了形,「死到臨頭了還在這裡發騷,隊長,開槍啊?把這破鞋一起打死!」
此時被姜黎緊抱的霍建東,原本暴漲的殺氣,在姜黎撲到懷裡那一刻,收斂下來。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肌肉早已暗暗蓄力。剛才隊長下令開槍的前一秒,他有絕對的把握在零點五秒內奪過隊長的步槍,扭斷對方的脖子,並殺出一條血路。
他怎麼也沒想到。
這個平時慫得多看他一眼,小腿都發顫的小騙子,為了苟命瞎話能編出一籮筐的女人,在上了膛的步槍面前,毫不猶豫飛蛾撲火擋在了他的身前!
霍建東低頭。
看著懷裡嚇得瑟瑟發抖,眼淚汪汪、雙手卻死扣著他腰帶不肯放開的女人。
那句「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一下子就燒穿了他心中最後一道理智的防線。
深不見底的黑瞳深處,足以將一切焚燒殆盡的狂熱、悸動與無可救藥的占有欲,翻滾起灼人的滔天暗火。
「鬆手。」他低啞著嗓子開口。
「我不!」姜黎涕淚橫流,閉著眼睛死不撒手。開什麼玩笑,任務倒計時還沒提示成功,現在鬆手不就是馬上暴斃嗎!
霍建東胸腔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喟嘆。
寬厚的大掌反向一撈,用不容抗拒的力量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將她從自己身前強行扯開,塞向自己高大挺拔的後背陰影里。
這個位置,可以完美避開所有槍口存在的射擊死角。
「別亂說話,也別亂動。」
男人低沉的聲音里透出病態的滿足,和不顧一切的極端護短。
霍建東再次轉過頭,看向對面的民兵隊長。沒有了姜黎擋在前面,他周身的壓迫感碾壓了過去。
他很清楚。
現在強行反擊,亂槍中一定會傷到背後的姜黎。他可以拿自己的命去賭,但不允許她有任何可能的擦傷概率。
即使這群螻蟻現在就該死。
「不是要抓人嗎?」
霍建東冷酷的眼神在民兵隊長的脖子上划過。他伸出修長有力的一雙手,併攏在身前。
「拿銬子來。」
氣場全開。
宛如掌控生殺大權的帝王在巡視自己的領地,根本不像是即將被捕的階下囚。
民兵隊長被這股氣勢壓得連退兩步,冷汗把他的後背浸透了。
「愣著幹什麼,給他銬上!」隊長色厲內荏的吼道,聲音發飄。
兩個大漢手裡拿著制式純鋼手銬,戰戰兢兢上前。
「咔嚓」兩聲。冰冷的金屬環鎖住了霍建東的雙手。
「叮,終極綁定指令判定成功!」
「抹殺程序解除,積分獎勵正在結算中!」
腦海中的警報聲停了。姜黎從霍建東背後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看冰冷的手銬,眼淚掉的更凶了。
完了。這男人為了保護她,真的被抓了!他要是被拉到靶場吃花生米,自己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妻也得跟著陪葬!
「別碰她,我跟你們走。」
霍建東冷沉的聲線打斷了姜黎絕望的胡思亂想。他轉過身,被手銬鎖住的雙手依然保持著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
「誰敢動她一根汗毛。」
「我保證,你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番話不僅是在警告隊長,更是說給上躥下跳的蘇靜聽的。
蘇靜看到霍建東被人戴上手銬,心中懸著的一塊石頭落地。狂喜沖昏了頭腦,她壓根沒有在意那句警告。人都被銬起來了還能掀起什麼浪花?
「隊長同志!」
蘇靜踩著泥濘的步子衝上前,一把拽住姜黎粗布褂子的後衣領。
蘇靜露出陰險惡毒的笑容,指甲掐進姜黎肩膀的肉里。
「這種危險分子,怎麼能放過?必須把她一起抓回去,好好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