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隊長本就想把這案子辦成鐵案,聽到蘇靜的話,順水推舟一揮手:
「一起帶走,押上車!」
兩個壯漢拿著粗麻繩撲向姜黎,霍建東戴著手銬的雙手向前一擋,從屍山血海里淬鍊出來的殺氣,把兩個壯漢逼退了半步。
「滾開,別碰她,她自己會走。」他掃了隊長一眼,目光如刀。
隊長被霍建東威壓的氣場震懾,咬著牙沒敢再讓人動手。
漏風的綠卡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
兩個小時後,卡車在縣武裝部的後院停下。連夜抓人,懶得細分,加上蘇靜一口咬定兩人是同夥,值班的看守嫌麻煩,索性把兩人一同塞進了地下最深處的一間臨時看押室。
「砰!」
粗大的鐵鎖掛上,鑰匙轉動落鎖。皮鞋聲逐漸遠去,四周陷入寂靜。
看押室陰暗潮濕,牆壁上長滿青苔,空氣里瀰漫著霉味。室內除了一堆發霉的稻草,什麼都沒有。微弱的月光從高處小窗鐵條縫裡擠進來,陰影斑駁,令人壓抑。
此時正值初秋下半夜,外面剛下過雨,地下室很冷。
姜黎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粗布褂子。陰風穿堂而過,她抱著胳膊縮在角落,凍得牙齒上下打架。
霍建東走到牆角揀了個最乾爽的地方坐下。
他曲起一條長腿,被銬住的雙手隨意搭在膝蓋上。
即便身處骯髒逼仄的牢房,他依然保持著清冷矜貴,臉上的表情隱沒在黑暗中,狩獵者步入陷阱前的冷靜絲毫未減。
聽到姜黎牙齒打顫的聲音,他偏過頭,濃黑的劍眉緊緊蹙起。
這時,姜黎視網膜上亮起血紅色警告燈。
「警報,檢測到宿主體溫急速流失,生存環境極度惡劣!觸發最高級生存指令:請宿主立刻跨坐到目標人物的大腿上,利用對方體溫進行物理取暖。時長五分鐘!」
「限時三十秒,任務失敗將導致心肺衰竭,執行心臟穿刺抹殺!」
血紅色的倒計時在眼前開始跳動。
姜黎腦子空了。她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心裡把破系統罵了幾遍:
「系統你瘋了吧!他現在戴著手銬,你讓我跨坐他腿上?被查夜的民兵撞見,流氓罪當場槍斃好嗎!」
系統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冷酷反駁:
「目標人物手部受限,無法有效推據,當前為最佳接觸時機,請宿主抓緊時間。倒計時20秒。」
微電流順著尾椎骨一路竄上後腦勺。疼痛襲來,姜黎眼底飆出了生理性淚水,喉嚨乾澀。
她看了一眼坐在牆角陰影里的煞神。
橫豎都是死。與其被系統活活電死,不如拼一把。
「那個……」姜黎帶著濃重的哭腔開口,聲音發顫。
霍建東掀了掀眼皮,黑沉的眼眸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過來。」他嗓音低啞,聽不出喜怒。
姜黎吸了吸鼻子,手腳並用從冰冷的水泥地上爬起來。她拖著發軟的雙腿,一步步挪到霍建東跟前。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下來,倒計時進入最後的10秒。
姜黎心一橫,眼一閉,朝著男人併攏的長腿撲了上去。
「你幹什麼!」
霍建東渾身的肌肉驟然緊繃,喉嚨里壓著低喝。他完全沒料到女人膽子大到這地步,在隨時可能被槍斃的死牢里,敢直接往他身上爬!
姜黎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時間不允許。她咬著牙,分開雙膝,笨手笨腳且蠻橫地跨坐到他膝蓋上。
「嘶。」霍建東倒吸一口涼氣。
女孩微涼柔軟的軀體嚴絲合縫地貼上來,隔著粗布襯衣,微涼卻嬌軟的觸感在腿上漫開。他收緊雙腿,金屬手銬鏈條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冰冷的鐵鏈不經意間蹭過姜黎的手背,那一刻,她心底莫名湧起酸澀。這高高在上的男人,是為了護她,才被戴上這屈辱的鐵鐐。
她忽然就不掙扎了,雙手圈住他寬闊的脖頸
「太冷了……」她瑟縮著身子,把凍得冰涼的小臉埋進他炙熱的胸膛里,「我、我來給你暖暖……」
這荒唐可笑的藉口,透著豁出去的依賴,在這幽暗靜謐的牢房裡顯得格外不一樣。
幽閉的環境放大了所有的感官體驗,霍建東鼻腔里滿是她髮絲上淡淡的皂角香氣。嬌軟的身軀壓在他的腿上,女人凍得發抖,卻偏偏死不鬆手。
這個沒良心的小騙子。平時稍微碰一下就躲得遠遠的,今天在槍口下喊著「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現在進了局子,命都快沒了,還滿腦子惦記著往他懷裡鑽。
霍建東自我攻略,在他的視角,這番舉動徹底越過了生死界限。他幽深的黑瞳里清冷褪去,翻湧上來的,是能把人連皮帶骨吞噬的狂熱占有欲。
他沒有推開她。反抬起被手銬困住的手,金屬鏈條擦過姜黎粗布褂子的後背,粗糙寬厚的大掌,虛虛攬住了她盈盈一握的細腰。
一個極具反差、又充滿禁忌張力的禁錮姿勢。
「再貼緊點。」
男人嘶啞的嗓音在她發頂響起。扣在她腰間的雙手將她更加用力地按向自己。兩人之間最後一絲空隙被擠沒。滾燙的體溫源源不斷傳遞過來,很快驅散了羈押室的極寒。
姜黎很不自然地趴在他胸口,大氣不敢出。她能清晰地聽到男人胸腔里狂暴如鼓的心跳聲。
「叮,接觸判定有效!抹殺程序解除。」
要命的電流懲罰散去,姜黎依然不敢動彈半分。鐵窗外寒風呼嘯,牢房內的溫度卻節節攀升。濃稠的曖昧氛圍將兩人包裹。
霍建東粗重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姜黎的後頸處,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真有這麼喜歡我?」
他低沉暗啞的嗓音貼著她的耳廓。
霍建東微微低頭,粗糲的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時不時溫熱的薄唇若有似無擦過她眼角殘留的淚珠,將那點咸澀捲入唇齒間。
姜黎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襯衫衣襟,不敢接話,腦子裡一團亂麻。
「說話。」
霍建東攬著她細腰的大手向上移動,指腹捏住了她精巧的後頸,不容抗拒的力道逼迫她抬起頭。
四目相對。
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翻滾著偏執與極端篤定。霍建東的拇指指腹擦過她凍得發紫的嘴唇。
「命都快沒了還往我身上貼。」
他鎖著她的視線,咬字極重,「你就這麼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