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您好好歇著！有事您隨時吩咐！」
大隊長恨不得當場給姜黎磕幾個響頭。滿臉都是諂媚的褶子，還用袖子擦了擦沒有灰的吉普車車門。
姜黎站在吉普車旁，狐假虎威的譜還沒擺夠，身體毫無預兆騰空而起。
「走。」
霍建東沒給村里人再看猴戲的機會。男人一條結實的大胳膊把她的細腰圍起來，半提半抱的帶出了村口。
不到十分鐘，兩人到了知青點。
霍建東用長腿踢開了男寢最裡面用木板隔出來的單人間。木門被他反手關上，沉重的木栓落了下去。
姜黎被他一把放在了房間的床上。
跟平時睡的硬邦邦土炕不一樣，這是一張加寬的實木單人床，上面鋪了厚實柔軟的軍綠色軍用棉被。姜黎還沒來得及驚嘆這特供物資的柔軟，看見牆角的破木箱上，赫然放著她平時裝換洗衣物的那個破爛碎花包袱。
「你，你把我的東西拿過來幹什麼？」
姜黎嚇得一把將床上的被子扯過來，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縮在床角瞪著眼睛，
「大白天的，男女授受不親懂不懂啊？」
霍建東慢悠悠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露出凸起的性感喉結。
「男女授受不親？」
他冷哼一聲，高大的身子向前傾壓，
「全公社幾百號人都知道，縣武裝部蓋了鋼印，你現在是我霍建東合法的未婚妻。」
男人深邃的眼睛看著她，聲音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你姜家那個破柴房，連門板都被幾個畜生踹的四分五裂。你讓我現在把你放回去，是等著趙瞎子那種人半夜再來套你一次麻袋？」
這番話直戳痛處，姜黎被噎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那也不能睡一張床啊！」她結結巴巴的做著最後的掙扎，「就算蓋了章，沒辦酒席就睡一起，傳出去是要被批鬥的！」
「在打穀場當著全村人的面逼我吃包子的時候，怎麼不怕被批鬥？半夜翻牆摸我的喉結，怎麼不想想後果？」
霍建東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睛侵略性的暗光閃爍，「姜黎，我的眼皮底下，就是你唯一的安全區。大隊長如果想來抓我的作風問題，讓他帶人親自來踹我的門。」
男人寬厚的大手按在床鋪邊緣，帶著絕對的領地意識：
「這張床夠大。一人一半。敢越界，後果自負。」
丟下這句警告，霍建東走到木桌邊，拿起搪瓷茶缸倒了一杯涼水一飲而盡。
空氣中瀰漫著屬於霍建東的清冽皂角味，混合著野性的男性荷爾蒙氣息。姜黎渾身都不自在。
她盤算著找個藉口出去透透氣。腦海深處，機械音毫無徵兆的響了。
「叮，檢測到同居絕佳曖昧環境！觸發同居首日強制互動任務！」
「任務要求：請宿主立刻發號施令，逼迫目標人物給你端水洗腳！附加動作：洗腳過程中，必須用腳背上下摩擦對方的小腿肌肉，持續十秒鐘！」
「限時三分鐘！任務失敗執行三級高壓心臟物理穿刺懲罰！」
倒計時糊在視網膜上。姜黎瞪大了眼睛，心裡對著系統大罵：
「你是不是有大病！他才警告我不要越界，你現在讓我逼他給我洗腳？還要蹭他的小腿！這哪裡是做任務，這分明是讓我去點炸藥桶啊！」
系統冷酷的機械音沒有半分波動：
「170秒，169秒。」
後脖頸處熟悉的刺痛感開始隱隱作祟。姜黎欲哭無淚，看了一眼正背對著她，站在桌前擦拭手裡三棱刮刀的男人。霍建東肩寬腿長，只是一個背影，也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漠。
不能再等了。
姜黎深吸一口氣，強行將心頭的恐懼壓下去。她掀開裹在身上的被子，閉上眼睛，把那條崴傷還在腫的左腳伸了出去。
「霍，霍建東！」她扯著破嗓，憋出一副嬌縱跋扈的樣子。
男人擦拭刮刀的動作一頓。微微側過頭，冷厲的視線颳了過來：「你瞎叫喚什麼？」
「我腳疼！」
姜黎嚇得脖子一縮，為了保命，只能梗著脖子繼續作死，
「我在山上崴了腳，又在羈押室里凍了一夜，現在渾身都難受！」她指著地上掉漆的紅雙喜搪瓷盆，「你，你去給我端盆熱水來！我要洗腳！」
這不知死活的命令，在單人裡屋里迴蕩。
霍建東慢慢轉過身來。手裡還倒提著寒光閃閃的刮刀，深不見底的黑瞳里，翻滾著晦暗情緒。
在紅星公社，大隊長都不敢這麼用鼻孔指揮他做事。這女人，真是把「恃寵而驕」發揮到了極限。
姜黎被他看的渾身發毛，以為他要把刀飛過來扎在自己腦門上：
「你，你不願意就算了……」
她慫的極快，腳趾頭心虛的往回縮。
「啪。」
霍建東隨手將刮刀拍在木桌上。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彎腰拎起地上的搪瓷盆，大步跨出了房門。
姜黎呆坐在床上。真去了？這尊煞神居然真的去給她端洗腳水了？
不到兩分鐘。房門再次被推開。霍建東端著大半盆冒著騰騰熱氣的水走了進來。他大步走到床沿邊，將搪瓷盆穩穩放在地上。
姜黎驚駭欲絕，這位背景通天，不可一世的大軍區特派員，屈起一條修長有力的長腿，單膝跪在了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
這個姿勢卑微、虔誠，又極具反差感的張力。
「腳。」
低沉暗啞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內響起。
姜黎嚇的往床鋪里縮：
「我，我自己洗就行……」
「拿過來。」
霍建東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粗厚的大手探出，一把握住她纖細白皙的右腳腳踝。強勢的將她的腳拖到了搪瓷盆上方。
「啊！燙！」
腳尖剛碰到水面，姜黎條件反射的驚呼出聲，「這水是用來活豬褪毛的嗎！」
霍建東眉頭緊鎖，大手牢牢托著她的腳底板，沒有讓她繼續往下踩。另一隻手探入水中，試了試溫度：「水不熱怎麼活血化瘀！」
男人沉著聲訓斥了一句，動作放緩了許多。他用粗糙的指腹掬起一捧熱水，一點點，極有耐心的淋在姜黎腫脹的左腳踝上。帶著厚繭的掌心，不輕不重的揉捏著她受傷的腳踝。
姜黎的呼吸亂了。雙手揪住身下的床單，因為羞恥，腳趾頭緊緊蜷縮在一起。被大佬單膝跪地伺候洗腳的待遇，比拿槍指著她的腦袋還要讓人心慌。
「30秒。警告，附加任務尚未完成！請宿主立刻用腳背摩擦目標人物的小腿！」
系統的催命符再次不合時宜的跳了出來。姜黎眼淚快飆出來了。這曖昧粘稠到空氣都要拉絲的環境裡，去蹭他的小腿？這跟當面扒了他的衣服有什麼區別！
後脖頸的微電流加劇。劇痛讓她別無選擇。姜黎咬住下唇，緊閉著雙眼。沒有受傷的右腳，在搪瓷盆里悄悄滑動了一下。
然後慢慢抬起。帶著溫熱水汽的白皙腳背，試探性緩慢的貼上了霍建東屈起的那條小腿。隔著洗的發白的的確良軍褲，她能清晰感受到男人小腿肚上堅硬緊繃的肌肉線條。
「嘩啦。」細微的水聲在屋子裡響起。
姜黎的腳背順著他的小腿肌肉，極輕的往上滑動了一寸，又滑落下來。這個充滿極限拉扯和極致誘惑的動作，讓房間的溫度飆升到了燃點。
霍建東揉捏她腳踝的大掌，在這一秒停滯。他渾身的肌肉立馬膨脹，緊繃到了隨時可能炸裂的地步。男人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且極不規律。
他緩緩的抬起頭。清冷深邃的臉龐上，布滿了極度壓抑的情慾與偏執的暗火。深不見底的黑瞳，鎖在姜黎漲的通紅、滿是驚恐的小臉上。眼睛裡翻湧著足以將她連皮帶骨生吞活剝的瘋狂慾念。
「姜黎！」
霍建東原本在盆里為她洗腳的大手，一把攥住了那隻還在作亂的右腳腳踝。滾燙的氣流噴灑在她戰慄的膝蓋上。
男人眼尾泛起一抹危險的猩紅，咬一字一頓的吐出警告：
「再敢亂蹭，今晚，你就別想下這張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