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
大隊長手裡拿著的旱菸杆摔到了地上，火苗燙得他跳了起來。
打穀場四周立刻變得十分安靜。普通工人辛辛苦苦一個月也拿不到二三十元錢工資的年代，一千元錢！搶銀行吧！
「姜黎，你窮瘋了嗎？」
大隊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把你一家人全賣了也不值這個錢！霍知青是來支援咱們建設的，你這是明搶！」
姜大強和劉招娣也沒有想到姜黎會獅子大開口。貪婪很快超過了理智。
「大隊長！」
劉招娣挺起胸膛向前走去，滿面市儈之色高聲說道，
「我家大姑子長得漂亮，在十里八鄉出了名的！霍知青能夠拿出錢來在供銷社買上好的東西，彩禮一定不能少！」
姜大強也跟著表示贊同，用手捂著胸口仍然疼痛的地方，裝出流氓無賴的樣子說道：「沒有一千元的話，我們老薑家絕對不答應這門親事！」
兩人把算盤打得很精明。如果小白臉拿不出1000元，婚事攪黃了，他們也可以把姜黎綁到隔壁村出價三百塊的老光棍手裡，橫豎都不虧。
周圍的村民們紛紛把目光轉向站在門框邊的男人。人們都覺得，霍建東這次肯定要發火了。這哪裡是結婚，這是訛人，奇恥大辱。
姜黎見到這情形，心裡狐狸尾巴都要翹起來了。強忍住喜悅，偷偷抬眼看霍建東的表情。快生氣吧！快拂袖而去！快當眾宣布不結這門婚！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霍建東臉龐很淡定。受辱憤怒？沒有的事。他大眼睛束縛著姜黎微微發紅的臉頰。
「一千？」
霍建東伸開兩條長腿朝姜黎走去。每向前靠近一步，周身不顯山不露水，不容抗拒的上位者壓迫感就成倍增加。
姜黎臉上的得意凝固，不自覺的想要後退。
「你，你幹嘛……拿不出來就算了，強扭的瓜不甜！」她掙扎。
霍建東不理會她的後退，把她逼到了土牆邊沿，無路可退。幾百雙眼睛注視下，男人慢條斯理抬起右手，捏住自己的襯衫衣襟，輕輕拉開了貼身內側的口袋，夾出了一個東西。
一本略顯陳舊但很質感的紅皮存摺。封面上，金箔製作的威嚴國徽。這不是農村信用社所發行的幾毛錢開戶的小摺子，而是人民銀行發行給高級幹部的高級特供儲蓄本！
姜黎還未來得及弄清楚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霍建東快要和她面對面了。他略微低下頭，黑洞洞的眼睛盯住了她躲避的視線。
男人探出一隻手，強悍霸道地攥住姜黎纖細的手腕。
「你瘋了！」
姜黎嚇的一聲驚叫，想擋。
霍建東動作迅速，將帶有自己體溫的紅皮存摺，毫不客氣地拍進她的掌心！
堅硬的紙殼邊緣擦過她掌心嬌嫩的皮膚。男人手指的溫度傳遞過來，順著她的指尖燒向姜黎的心。
隨著兩人之間的拉扯與掙扎，被強行按在掌心裡的存摺受力變形。封皮無意間被向外翻開一半。也就是這翻開的一半，站在旁邊伸長脖子的計分員看到了裡面的數字。
「個、十、百、千、萬……」計分員雙目外凸，喉嚨中發出驚呼，「五位數！天哪，這存摺上有一萬塊錢！」
「一萬塊錢！」
這聲驚叫在知青小院裡炸開。大家全都愣住了。
大隊長坐在地上，大張著嘴喘氣。一萬塊錢是什麼概念？將整個紅星公社賣掉也湊不出這錢的零頭。這已經到了他們認知的極限，這是天上可以橫著走的數字，所謂的神仙數字！
姜大強和劉招娣一聽到「一萬塊」三個字，渾身肥肉立刻抽搐。貪婪使他們剩下的理智也變得混亂，兩人的目光變成了餓狼一樣的綠色。
「一萬塊！這是給我們老薑家的聘禮！」劉招娣尖叫著張開五指，發瘋的母豬般撲向姜黎，「把存摺給我！那是我的錢！」
姜大強也紅著眼，拖著還沒有好利索的傷腿，抄起袖子要去搶。
兩個惡狼快要碰到姜黎衣角時，霍建東眼睛殺氣騰騰，來自京城世家繼承人踏過屍山血海的毀滅性壓力，壓到了頭上。
「碰她一下試試。」
震得大家耳膜發痛。
劉招娣撲到空中，被那道可怕的目光盯著，頓時覺得心臟驟停，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倒在了泥水坑裡。姜大強也嚇得尿褲子了，倒在地上直往後退，不斷磕頭：「不敢！我們不敢碰！」
全場十分安靜。
與此同時，姜黎腦海深處的系統爆發出史無前例的狂歡。
「叮，檢測到群體極度震驚情緒！檢測到目標人物展現絕對財力壓制！檢測到極品反派世界觀被打碎，貪婪被完全震懾！情緒值快速疊加，突破百萬大關！恭喜宿主，獲得史詩級成就『天價聘禮的降維打擊』！獎勵十萬積分！已全部到帳！」
數字瀑布金燦燦在視網膜閃現。可她感覺不到絲毫喜悅。那本卡在胸口的存摺，儼然成為燙手的山芋。
一萬塊錢！
他沒有眨一下眼就把家底全部給了她。本以為1000元天價彩禮就可以把這門荒唐的婚事攪黃。結果倒好，男人不僅全盤接下，還用十倍於此的籌碼，把她最後的退路堵死了！
男人沒有收回自己的手，低下頭去，高挺的鼻樑差點就要碰到她的了。
「這一萬塊，是我們在京城的底。」霍建東壓抑著嗓音，每一句話都深深刻在姜黎心裡。
「密碼，是你檔案上的生日。」
姜黎雙眼一縮，全身血液這一刻逆流。她的底細他都查得清清楚楚！本是為完成系統任務而展開的虛假拉扯中，這個男人早就設下天羅地網。用錢、權、以及使她喘不過氣來的偏執，把她從頭到腳，牢牢困在他所占據的領地之中。
霍建東收攏五指，捏住她細嫩的下巴，迫使她仰起滿是驚愕的小臉。眼中獨占的狂潮更猛的翻湧著，再也不加掩飾。
「姜黎。」他貼著她的唇角，用低沉的聲音宣布。
「錢收了。現在，你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