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手捧燙手山芋紅皮存摺,縮進了知青點的單人裡屋,不敢大聲呼吸。
「逃不掉了。」
這幾個字成了她頭上的緊箍咒。她再次翻開存摺,一長串零落在眼前。一萬元人民幣!銀行發行的高級特供儲蓄本,密碼竟然是她檔案里記載的生日。
姜黎感覺胸中空氣被壓縮到極限。這個存摺意味著准媳婦板上釘釘了!這麼多錢比枷鎖還沉重,把她用來遁地逃跑的退路,堵得嚴嚴實實。拿了錢再敢跑的話,那尊煞神肯定會把她抓回來,連腿骨都要打斷在床上。
她把存摺小心的放在枕頭下面,又拿了一床軍綠色的薄被蒙在頭上。翻來覆去,腦子裡晃悠著霍建東充滿偏執占有欲的冷臉。夜色漸深,窗外的風颳了起來,悶雷隆隆作響。一場秋雨落下,雨點打在破碎的瓦片上發出密集的爆豆聲。
姜黎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
「砰砰砰!」
急促粗暴的敲門聲打破了寂靜。
「霍知青!霍知青歇下了嗎?」大隊長扯著公鴨嗓,聲音壓抑不住的恐慌。
睡在床外側的霍建東睜開眼,眼神清醒防備。身上只穿了背心,走到門口把門栓拔了。
夾雜著雨水的狂風倒灌進屋。大隊長披著破爛的蓑衣,渾身被雨水澆透,手裡拿著用油紙包著的東西,手指在發抖。
「鎮上郵局連夜派吉普車把信送到的!」大隊長結結巴巴的報告說,「說是京城那邊發出的加急掛號信!帶有絕密紅封,指名道姓要求您必須親自簽收!」
這種情況,大隊長這輩子都沒有遇到過。這是一份省廳直接綠燈通過,一路暢通無阻送達的最高級別信件。
霍建東的大手伸進油紙中,將印著三道鮮紅線條的牛皮信封取了出來。「知道了。」他聲音很低沉,聽不出是什麼情緒,「嘴巴閉緊點,滾回去睡覺。」
「是是是,我什麼都沒看到!」大隊長連連點頭表示明白,如蒙大赦連滾帶爬躲到狂風暴雨中去了。
木門關好,隔絕了外界。霍建東走到木桌旁拿起火柴,「哧」的一下點燃煤油燈,橘紅的燈光在狹小的裡屋亮起來。
姜黎把被子裹著自己,鑽到床沿處,露出半個腦袋。看著男人寬闊挺拔的背影。霍建東沒有任何猶豫,打開了火漆封印的紅色信封。裡面只有一張很薄的紙。
展開信紙的時候,整個房間裡的溫度好像突然下降了。令人膽寒的冰冷殺氣從他的周身蔓延擴散。姜黎不禁打了一個寒戰。只有真正從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人,才會爆發出的恐怖威壓。
信中只有短短的幾行字,其中一串複雜的密碼,是京城裡的內線拼死傳回來的機密情報。敵對派系已經發現了他在鄉下的藏身之處。
此外,在暗處的毒蛇已經探聽到他在鄉下有一個無法割捨的「軟肋」。專員已經連夜南下,帶著最兇惡的殺手,誓要將他的「軟肋」連根拔除,藉此擊潰他的理智。
霍建東捏著信紙,紙張的邊緣被他揉碎。不能留下任何牽連她的證據,也不能讓京城那些狗東西盯上她,這是霍建東腦海里唯一的念頭。
「出,出什麼事兒了?」姜黎咽了咽唾沫,小聲問了一句。
男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姜黎腦海中那裝死了大半天的機械聲音,發出尖銳刺耳的警報聲!
「滴!滴!滴!」
刺眼的鮮紅光暈在視網膜上不斷閃爍。
「嚴重警告!特級死局觸發!
幾個加粗的大字格外醒目。
「京城暗殺小隊三天後到達紅星公社!目標人物軟肋已暴露,宿主面臨生命威脅!」
「強制派發護身任務:請宿主馬上對男主角進行貼身標記任務!用牙齒在他的鎖骨上留下專屬印記!」
姜黎被這一嘟嚕串亂碼紅字弄懵了。
「暗殺小隊是什麼意思?三天之後?」她在腦子裡崩潰大叫,「我剛剛得到一萬元錢,好日子還沒開始呢!貼身標記又是什麼東西!」
系統從來不囉嗦。
「限時三十分鐘!任務失敗的話會受到三級高壓心臟物理穿刺的懲罰!」
又來這套!姜黎氣的差點憋死了。
屋裡的氣氛已經非常壓抑了,連呼吸都變得很困難。霍建東沒有回頭去看她。將信紙揉成一團放在煤油燈火苗上。燃燒的紙團掉到牆角的破搪瓷盆里,變成一堆灰黑色的灰塵。
跳躍的火焰照亮了他的半明半暗的臉龐,顯得十分陰厲冷酷,猶如一尊隨時準備大開殺戒的煞神。
姜黎坐在床上,看著那盆冒著青煙的灰燼。她敏銳地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並且感到有些不安。這種不安,遠比那些叫囂的村民、比拿著槍的張大海要恐怖許多。
霍建東把桌子上的火星全部掐滅,轉過身來,走到床邊。
「啊!」
姜黎還沒有來得及縮回被子裡,就被男人拉了起來。粗壯的手掌抓住她單薄的肩膀。
「你捏疼我了!」
姜黎叫了一聲疼,不得不抬起頭來。
她撞進了霍建東黑亮的眼眸里。裡面涌動著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凝重,也夾雜著極度的護短和極致的占有欲。平時的遊刃有餘,偽裝出來的清冷克制已經不存在了。不能被拒絕、死命要把人護在羽翼下的決絕呈在眼底。
「聽好。」霍建東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血腥氣,「接下來幾天,不管誰來敲門,不管誰找你說話……」
他俯下身來,氣息灼熱,呼吸粗重,強勁的男性荷爾蒙把她完全包裹。「都不許單獨見。不可以離開我的視線範圍一步。」
男人說話聲音非常嚴厲,沒有絲毫的商量餘地。
「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