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看著地上蓋了紅章的回城指標,和厚厚一沓大團結,眼睛不帶眨一下,無視了。
拿錢走人?去京城當工人?在七十年代,這的確天降福報。但對姜黎來說,這是一張催命符!拿了這些東西跑路,不用等京城的敵對勢力動手,霍建東那個瘋子定會第一時間抓她回來打斷她的腿!
宋曼看著姜黎不說話,還以為這個鄉下村婦是被這驚人的財富給嚇傻了。
「嫌少?做人要懂得自知。」宋曼冷笑出聲,艷麗的紅唇勾出一道自信滿滿的弧度,「這些東西,你這樣的泥腿子,在農村刨土八輩子也掙不來。」
正當宋曼還想繼續羞辱的時候。
姜黎腦海深處,唯恐天下不亂的機械音,亢奮的轟然炸響。
「叮,檢測到高級別惡毒女配登場!觸發滿級綠茶反殺任務!任務要求:請宿主立即使用究極綠茶語錄反擊!並大聲宣告:男主每晚都求著給你洗腳!」
「限時兩分鐘!任務失敗,實施三級高壓心臟穿刺懲罰!」
姜黎頭皮一緊。這破系統,除了強迫她做傻事之外,就沒有別的目的了!
微電流沿著脊椎骨往上爬。既然橫豎都是死,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姜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空氣里瀰漫著泥土的氣息,原本挺拔的後背立刻垮了下來。之前還帶著幾分懵逼的清純臉龐,一秒鐘切換成了嬌縱跋扈、不可一世的狐狸精嘴臉。
「大嬸。」
姜黎抬起沾滿黃泥的解放鞋,「啪唧」一聲,毫不留情的直接踩在了那張無數知青做夢都想得到的回城指標上!泥水瞬間弄髒了雪白的紙面跟鮮紅的公章,她腳底板還故意用力碾了兩下。
「你幹什麼!」
宋曼花容失色,平時保養得很好的臉扭曲變形。這輩子都沒有見過如此野蠻粗魯的舉動!這可是京城大廠指標!這村姑竟然把混著豬糞味的泥鞋踩在上面!
更讓她破防的,姜黎那句稱呼。
「你叫我什麼?」
宋曼氣得渾身發抖,修長的手指顫抖著指著姜黎的鼻子,「你這個沒教養的粗俗村婦!」
「大嬸啊,難道我叫錯了?」
姜黎雙手環抱胸前,揚起雪嫩如玉的下巴,水汪汪的眸子裡滿是天真無邪的惡意。
「你跑到我們這窮鄉僻壤來,就為了扔地上這點破爛?」她故意拖長了嬌滴滴的尾音,左手晃了晃,「大嬸,你用這三百塊錢打發叫花子呢?建東哥哥昨天帶我去供銷社,眼都不眨就給我買了塊梅花表,加上其他各種高級特供營養品,你這區區三百塊錢,還不夠他哄我開心的零花錢呢!」
從樹葉縫隙中漏出的陽光,照射在手腕上嶄新的瑞士梅花表上,手錶發出耀眼的光芒,正好晃進宋曼的眼裡。
宋曼當然認得這塊表!要一百多塊錢加三十張工業券的高級貨!霍建東一向對女人不感興趣,連碰一下都嫌髒的活閻王,怎麼會給一個滿身泥巴的村姑買這麼貴重的東西?
「你撒謊!」
宋曼胸膛劇烈起伏,名貴的牛皮包被她捏得變了形,「建東怎麼可能給你花那麼多錢!你分明是用了什麼下作的手段騙來的!拿著我的錢,立刻給我滾!否則我找人打斷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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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還有三十秒的時間。
姜黎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她向前邁了一步,朝著宋曼氣急敗壞的臉龐逼近而去。
「讓我走?」
姜黎做作的理了理耳朵後面的碎發,掐著嗓子把聲音調得又軟,又媚,又欠揍,「大嬸,你這樣有點難為我了。我要是拿著這些破錢走了……」
她故意頓了一下,紅唇微開,字字清晰的把可以捅破天的葷話吐了出來。
「那每天晚上……誰來跪在床邊,端著熱水給我洗腳呀?」
整個小樹林裡,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也在這一瞬靜止了下來。
宋曼愣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耳邊還迴響著「跪在床邊」,「洗腳」等詞。那是霍建東?!京城頂尖的世家核心繼承人?!是那個手段狠辣、手握重權、讓很多京城權貴聞風喪膽的冷麵太子爺?!
這不知羞恥的村姑,竟敢說出這種大逆不道,荒謬絕倫的渾話!
「你,你這個滿嘴噴糞的賤人!」
宋曼已經沒有了理智,豪門貴女的面具也撕掉了。她揚起戴著昂貴鑽石戒指的右手,帶起一陣風,向姜黎的臉蛋打過去。
「叮,任務判定成功,檢測到極品女配三觀全毀,情緒值爆發,獎勵20000積分!」
腦海中響起清脆的金幣到帳聲,姜黎心裡樂開了花。看到宋曼扇過來的巴掌,她沒有打算躲開。她的右手早就伸到了布褂子的口袋裡,拇指按在高壓電擊棒的開關上。只要這個女人敢碰她一下,她定要把對方電得當場口吐白沫!
姜黎準備將電擊棒掏出來的關鍵時刻。
「咔噠。」
一聲枯枝折斷的聲音,從宋曼身後不遠處的灌木叢外傳來。
緊接著,一個低沉渾厚,微微喘息,非常散漫隨意的男聲,不急不緩穿透了幽靜的樹林。
「嗯。她說的對。」
聽到此話,宋曼揮出的巴掌停住了。姜黎手中拿著電擊棒的動作也打住了。
樹林外面的雜草被撥開。霍建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趕了回來。他連去縣裡匯報工作穿的軍綠色外套都脫了掛在手臂上,胸口微微起伏,應該就是感覺京城來人之後,一路狂奔回來的。
但男人清冷深邃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被人撞破荒唐的私事而產生的惱怒。
他黑黝黝的雙目看都沒看立在一邊的宋曼,視線越過空氣,鎖定在姜黎心虛,微微發白的臉頰上。
霍建東邁開長腿走到姜黎身前。面對著宋曼驚恐的表情,他自然而然的抬手緊緊摟住姜黎纖細的腰身,用力的將她整個人抱進自己的懷裡。
「我確實……」
他略微側過頭去,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姜黎的耳廓上。用足以氣死宋曼,帶有幾分偏執與縱容的低啞嗓音,緩緩補齊了後半句話。
「離不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