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曼活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塗著厚厚粉底、保養得宜的臉龐極度驚駭。
「建東,你是不是瘋了!」
宋曼聲音破了音,塗著艷麗蔻丹的指甲顫抖著指向姜黎,「為了一個滿嘴噴糞、不知羞恥的村姑!你要把咱們京城霍家的臉面踩在豬糞里嗎!你對得起大院裡那些長輩對你的栽培嗎?」
霍建東懶得把眼神給這位名義上的表姐。他將懷裡的小女人摟的更近。
「臉面?」
霍建東喉腔里一聲極冷的嗤笑,瞳孔里射出寒芒,「你們這群成天只知道趴在霍家大樹上吸血的蛀蟲,也配跑到我面前來提臉面?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指著她大呼小叫。」
毫不留情的辱罵懟向宋曼。宋曼被懟得倒退了半步,名貴的鱷魚皮手提包掉在泥地里都渾然不覺。
「我可是你親表姐!我是奉了家裡的意思,來幫你清理這種攀附權貴的底層垃圾的!」
宋曼胸口劇烈起伏,企圖用姜黎剛才的渾話來喚醒霍建東的理智,「你知不知道她剛才說了多下賤的話!她居然說你每天晚上跪在床邊給她端洗腳水!」
聽到這句控訴,霍建東側過頭,垂眸看了一眼懷裡依然保持著僵硬姿態的小騙子。姜黎的臉頰泛著心虛的粉色,縮著脖子,半點反駁的意思都沒有。
男人眼底的晦暗越發深邃,薄唇微啟。
「我樂意端。」
他半點猶豫都沒有,嗓音冷厲,「輪得到你來多管閒事?」
這話把宋曼的最後一絲僥倖擊碎了。她這輩子都沒見過清冷如冰的表弟,會對一個女人護短到這種喪失底線的地步!
「你中邪了!你絕對是中邪了!」
宋曼歇斯底里,精心打理的波浪捲髮在風中凌亂,「我要給爺爺拍電報!我要把這女人的下作行徑全都報上去!」
霍建東周身的氣壓驟降至冰點。
「給老頭子拍電報?你大老遠從京城跑來這窮鄉僻壤,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大房那邊打的什麼算盤?」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超順暢,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任你讀 】
男人的嗓音直戳宋曼的肺管子,
「不就是老頭子聽到了風聲,派你這條最聽話的狗過來試探我的底線?想看看這紅星公社裡,是不是藏著能拿捏我的軟肋,好以此作為籌碼,在下次換屆的時候逼我交出軍管會的核心權限?」
他眼神如刀:「宋曼,你那點見不得光的惡毒心思,最好全給我咽回肚子裡去。」
宋曼被這番話扒光了底牌,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狡辯著「我沒有」,囂張的氣焰蕩然無存。
霍建東沒有理會她的辯解。
他緩緩鬆開摟在姜黎腰間的大手。在兩個女人震驚的注視下,這位京城太子爺微微彎下尊貴的腰軀,修長的大手探向滿是爛泥的地面,夾起了那張被姜黎踩過一腳、沾滿黃泥的「京城回城指標」。
姜黎看著男人的動作,心臟懸到了嗓子眼。那可是真真正正能飛出這個窮山溝的金疙瘩!難道大佬要幫她撿起來擦乾淨?
「刺啦。」
一聲清脆的紙張撕裂聲,在幽靜的樹林裡響起。
姜黎倒吸了一口涼。宋曼更是嚇得後退。
霍建東面無表情。
那張承載著無數知青命運的薄紙,被一分為二。接著是四份、八份,沒有任何猶豫和可惜,在男人粗糙的大掌中,化為無數細碎的廢紙片。
他隨手一揚。白色的紙屑混雜著黃泥,洋洋灑灑落在了宋曼的小牛皮鞋跟前。
「你帶來的垃圾,自己帶走。」
霍建東拍了拍手上的紙屑渣子,「順便回去告訴老頭子。少把京城大院裡那套下作手段,用到我的地盤上來。」
姜黎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堆碎紙屑,湧起難以言喻的戰慄感。這意味著,他要將她綁在這個窮鄉僻壤,綁在他的身邊不留半分餘地。
霍建東重新轉過身,粗壯的手臂再次將姜黎牢牢圈進懷裡。
男人堅實如鐵的胸膛,傳來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她本來應該覺得害怕,可被這霸道的偏愛包裹著,嗅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肥皂水味,那顆常年社恐不安的心臟,生出了「天塌下來也有這個男人頂著」的病態安全感。
「建東……」宋曼看著那一地碎屑,意識到自己惹到了根本惹不起的活閻王。
「你現在,帶著你的司機,還有你那輛破車,」霍建東沒有再看她,冷戾的聲音里翻滾著暴戾的殺氣,「天黑之前,徹底滾出紅星公社的地界。如果你敢再出現在她面前半步,或者敢背著我搞什么小動作……」
男人微微偏過頭,半邊臉頰隱藏在樹林的陰影里,眼神陰狠:
「我不介意給你安個竊取軍事機密的罪名,讓你連人帶車,永遠長埋在後山的廢棄防空洞裡。連老爺子都撈不出你。」
這絕對不是恐嚇。宋曼太清楚這個表弟的手段了,在京城那水深火熱的圈子裡,死在他手裡連屍體都找不到的敵對分子數都數不清!恐懼攫取了她的呼吸。
「瘋子……你就是個瘋狗!」
宋曼再也維持不住豪門名媛的體面,連滾帶爬地鑽出灌木叢,朝著村口那輛黑色小轎車狂奔而去。
司機趕緊發動引擎。汽車準備掉頭駛離,宋曼透過搖下的車窗,雙眼猩紅地盯著樹林邊兩道相擁的身影。強烈的嫉妒和不甘讓她咬碎了後牙,發出了惡毒至極的臨別詛咒。
「霍建東!你為了個一無是處的村姑,連自己的大好前途都不要了!你們這對狗男女,這輩子都別想有好下場!」
黑色的小轎車噴出濃黑的尾氣,帶著絕望的詛咒,逃命般駛離了紅星公社。
幽靜的小樹林邊緣,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響。
姜黎被那句惡毒的詛咒震得頭皮發麻。她想要從霍建東的懷裡退出來。
「那個……」她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打破這窒息的氣氛,「大嬸已經走了……你可以鬆開我了吧?」
箍在腰間的鐵臂沒有鬆開,反而更加收緊。將她整個人提近,兩人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霍建東低下頭,唇瓣擦過她的耳尖。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廓上,男人帶著微喘、低啞到了極點的嗓音里,透著濃濃的危險清算意味。
「每天晚上求著給你洗腳?」
他粗糲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捏住她的後頸。
「姜黎,你這張小嘴裡,到底還能吐出多少讓我驚喜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