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情感雙向奔赴、打破所有隔閡的巔峰時刻,異變陡生!
毫無預兆。
姜黎腦海深處,爆發出刺耳的尖銳警報聲!
「滴滴滴!」
視網膜上,原本熟悉的虛擬面板如玻璃般碎裂,重組成滿屏血紅色的感嘆號!紅光閃爍,刺得大腦深處一陣鑽心的劇痛。
「你有病吧!」姜黎在腦海里痛苦地大喊,「我這正談戀愛呢,你亂叫什麼!」
這一次回答她的,不再是平時唯恐天下不亂、帶著點沙雕氣息的系統音。一道透著無盡肅殺、毫無感情色彩的純機械音響起。
「嚴重警告,世界線核心邏輯遭到破壞!」
「檢測到目標人物霍建東偏執占有度已突破100%絕密上限!」
「目標人物情緒庫容量嚴重超載,數據鏈出現不可逆毀損!」
姜黎愣住了,呼吸停了半拍。
「什麼叫突破上限?什麼叫數據鏈毀損?」
她拼命呼叫系統,試圖要個合理的解釋,「他喜歡我,占有欲強,這不是攻略成功的表現嗎!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冰冷的機械音不帶半點起伏,吐出的字化作萬丈寒冰:
「本世界為初級衍生時空,無法承載男主超越極限的病態氣運與情感能量。世界線因超載即將崩塌,現由主腦接管,強行收束劇情,進入終局結算程序!」
「終局結算?」
姜黎慌了,前所未有的恐懼攫取了她的心臟。
「我不要什麼結算!我積分都存了十幾萬了,你讓我在這裡好好活著不行嗎!」
「權限凍結中……」
「宿主當前所有積分帳戶、物資倉庫,已被主腦強制凍結清零。」
「你憑什麼凍結我的積分!那是我拿命換來的!」
姜黎在心底發出歇斯底里的喊叫,積分是她在這個窮鄉僻壤苟命的底牌!可是視網膜上一長串耀眼的金色數字,真的就在眨眼間化作一團灰燼,隨風消散。
什麼都沒了。
「檢測到宿主此前任務完成度極高,主腦特批補償獎勵。」
「隱藏通道『高考恢復直通車』已激活。宿主將獲得完美的高考知識儲備與無阻礙回城身份檔案。」
換做一天前,聽到能參加高考回城,姜黎絕對會高興得蹦起來。但現在,聽著這些所謂的「補償」,她只覺得遍體生寒。
「我不要回城了,我不走!」
姜黎看著近在咫尺、緊緊抱著自己的男人,心底的痛楚排山倒海般湧來,
「我就留在這裡,陪著他,哪怕下地獄我也認了!我要解綁,我不幹了,你滾出我的腦子!」
主腦沒有理會她的哀求,接下來的宣判,將她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強行解綁即刻抹殺。請宿主認清現實,準備迎接最終流程。」
「強制死遁程序已啟動!倒計時:三十天。」
「三十天後,宿主必須以合理方式『死亡』脫離此界,踏上回城通道。倒計時結束若不離開此界,宿主靈魂將被主腦物理抹殺,灰飛煙滅!」
「轟隆。」
外面再次砸下一道驚雷,卻遠不及姜黎腦子裡的這道霹靂來得恐怖。前一秒她還在天堂,沉浸在雙向奔赴的甜蜜里;後一秒,這強制的物理脫離法則,就無情地將她打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三十天!她只剩下三十天的壽命。如果不走,她會死,魂飛魄散。
可是如果她走了,還是用「死遁」這種慘烈的方式。霍建東會怎麼樣?
這個把她當成唯一救贖、連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剛剛才紅著眼說「下地獄也要陪著我」的瘋子,如果親眼看著她死在面前,他絕對會發瘋,甚至拉著整個世界給她陪葬!
這不是什麼獎勵,主腦為了修補世界線,下達了最殘忍的謀殺令!姜黎如墜冰窟,從腳底板涼到了天靈蓋。
此刻。
緊緊抱著她的霍建東,對發生在她腦海里的生死審判一無所知。男人依然沉浸在得到她的狂喜與滿足之中。他寬厚的大掌托著她的後腦勺,下巴眷戀地埋在她的頸窩處。感受著懷裡嬌軟軀體的真實觸感,他那顆千瘡百孔的心,終於找到了最終的歸宿。
「姜黎。」
霍建東低啞著嗓子呼喚她的名字,每一個音節都透著食髓知味的繾綣。
「等外面的風頭過去。我帶你回京城。」
男人堅毅滾燙的胸膛貼著她,開始規划起兩人的未來。
「老爺子就算把內衛連調過來,也休想把你從我身邊帶走半步。霍家的大門,你進定了。誰敢攔,我就廢了誰。」
這番話若是放在之前,足以讓女人感動得痛哭流涕。但現在,聽在姜黎耳朵里,字字句句都是催命的刀子。她不敢接話。恐懼和絕望,使她身體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抖。
霍建東何等敏銳。
他察覺到了懷裡人觸電般的僵硬和異常。男人原本染著情慾的黑眸立馬清明,劍眉微微蹙起。他稍稍鬆開手臂,拉開一點距離,低頭看去。
借著馬燈微弱的光暈,他清晰地看到姜黎慘白如紙的小臉,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剛剛被他吻得紅腫的唇瓣,此刻發著烏青的紫色。
「怎麼突然抖得這麼厲害?」
霍建東心頭一緊,大掌撫摸上她冰涼的面頰。掌心傳來的溫度低得嚇人。
「冷了嗎?」
男人語氣里毫不掩飾焦急與疼惜。地窖本就陰冷潮濕,剛才在暴雨里淋了一遭,她身上的衣服還是半濕的。
霍建東解開自己身上僅剩的薄襯衫,用寬大滾燙的胸膛和衣襟,強硬地將她密不透風地裹進自己懷裡。「別怕,雨馬上就停了,我這就帶你回去。」
看著男人滿眼的關切。姜黎喉嚨里仿佛塞了一把碎玻璃,她張了張嘴,想要告訴他真相,告訴他,那個該死的系統。可是,主腦的禁言法則封住了她的聲帶。她試圖吐露半個關於「三十天」、「死遁」的字眼,聲帶就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姜黎咬住下唇,強忍著眼眶裡決堤的淚水。
「到底怎麼了?說話。」
霍建東捧著她的臉,指腹擦去她額頭的冷汗,眼底滿是探究。
「霍建東……」
她把頭埋進他的胸口,不讓他看到自己眼底無邊無際的絕望,「沒,沒有……我沒事。」
「那是怎麼了?」霍建東不依不饒,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我只是覺得……像做夢一樣。」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高興得有點不敢相信。」
這句謊言,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夢?我滾燙的體溫貼著你,你覺得是夢?」
霍建東聽著她帶哭腔的呢喃,緊蹙的眉頭舒展了幾分。他沒有起疑,反而因為這句患得患失的質問,胸腔里湧起前所未有的柔軟。
粗糲的長指穿過她的髮絲,輕輕撫拍著她的後背。
「傻瓜。」
男人低低嘆息了一聲,低頭在她冰涼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虔誠的吻,「我說了,下地獄也帶著你。不管發生什麼,你休想擺脫我。」
他將她抱得更緊。
「以後,每天都有讓你高興的時候。」
三十天。
姜黎靠在他的心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淚水無聲地浸濕了他的衣襟。
這強健的心跳聲,還能陪她多久?三十天後,親眼看著她「死」在面前,這個男人會變成什麼樣?
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以最殘暴的方式,朝著萬劫不復的深淵碾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