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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黑市追捕

2026-09-19 14:54:53 作者: 錦糖糖

  刀疤劉陰冷的試探,帶著黑吃黑的殺機。

  「噓噓。」

  尖銳刺耳的竹哨聲,毫無預兆地在黑市小巷口響起。緊接著,雜亂無章的皮鞋踩踏聲傳來。

  「紅袖章來了!公安掃蕩!」

  「封鎖各個巷口!一個都不許放跑!」

  震耳欲聾的呵斥聲將這片見不得光的地下黑市攪翻了。

  破院子裡頓時炸開了鍋。刀疤劉前一秒還端著黑老大的架子,手裡摸出裝滿糧票的布袋準備強買強賣,後一秒聽到公安的動靜,嚇得面如土色。投機倒把,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抓住,那可是要掛著牌子遊街、直接拉去大西北吃沙子的掉腦袋重罪!

  「條子來了!撤!」

  刀疤劉連地上兩百斤白花花的特級富強粉都顧不上了,轉身就想往後牆的狗洞裡鑽。

  姜黎的反應比他這個老江湖還要快。三十天死遁倒計時在腦子裡懸著,要是泡了湯,她連吃沙子的機會都沒有,直接魂飛魄散!在竹哨聲響起的一瞬,她爆發出了瘋批蠻力,向前一撲,趁刀疤劉僵硬宕機的零點一秒,一把從他手裡薅過了裝著全國糧票的粗布袋子。

  趕緊塞進自己打著補丁的灰布衫懷裡。

  「站住!裡面那個戴狗皮帽的!舉起手來!」

  破院子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撞開。兩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柱掃了進來,打在姜黎灰撲撲的背影上。

  完蛋了!姜黎壓低帽檐,像只受驚的野貓,踩著院牆坍塌的缺口碎磚,連滾帶爬地翻了出去。

  

  「抓住他!那是賣細糧的大頭!」身後的公安大聲怒吼,皮鞋聲緊追不捨。

  姜黎抱著懷裡的布袋,在迷宮般錯綜複雜的深巷裡狂奔。冷風颳過她滿是鍋底灰的臉頰,心臟狂跳。左拐右繞,黑暗的巷子裡到處都是抱頭鼠竄的倒爺和尖叫聲,一片混亂。

  姜黎眼看著前方有一條狹窄的暗巷,想也沒想扎了進去。剛跑出十幾步,她踩住剎車,雙腿一軟,絕望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死胡同。巷子盡頭,是一堵足足三米高的青磚牆。兩邊也全是被封死的高聳院牆,能落腳的窗沿都沒有。

  「人在前面!別讓他跑了!」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雜亂的腳步聲踩到了巷子口。慘白的光柱在青磚牆上胡亂掃射,眼看就要逼進這條死胡同。

  姜黎脊背貼著冰冷的磚牆,雙手絕望地攥緊了懷裡的糧票。完了,今晚要是以投機倒把罪被抓進去蹲籬笆子,不僅底牌全廢,主腦的抹殺懲罰絕對會如期降臨!

  就在這至暗時刻。身側那堵看似天衣無縫的牆面上,一扇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破敗木門,毫無預兆地被人從裡頭拉開。

  變故發生得太快。一隻強悍有力、帶著灼熱溫度的鐵臂,從黑漆漆的門縫裡探出,以蠻橫的力道,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姜黎驚恐的尖叫還沒來得及衝出喉嚨,就被凌空拽起拖進了無邊的黑暗中。「砰」一聲悶響,木門在手電筒光柱掃上的前一秒,嚴絲合縫地關上了。

  「人呢?剛才明明往這跑了!」

  門外,幾個公安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手電光在死胡同里來回掃射,「這面牆都是封死的,難道見鬼了?去前頭那條街看看,肯定翻牆了!」

  雜亂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黑暗與逼仄的門內。

  姜黎被大力甩在了堅硬的門板上,撞得後背生疼。還沒等她拼命掙扎,一具高大挺拔、充滿侵略性的男性軀體,嚴嚴實實地壓了下來。粗糙寬厚的大掌,捂住了她沾著鍋底灰的嘴唇,將她所有的驚呼封死。

  姜黎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狹小空間裡,她的感官被無限放大。鼻腔里鑽進了一股味道。清冽的肥皂水香氣,混雜著淡淡的菸草味。

  那是獨屬於某個男人的、很有辨識度的雪鬆氣息。

  一道晴天霹靂,她聞到這股氣味時,血液從腳底板一路涼到了脊椎骨。

  霍建東!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明明被大隊長叫去村部,應付省城的幹事了!那樣兇險的政治審查,怎麼可能在短短兩個小時內結束?

  頭頂上方,傳來一聲低寒的冷笑。

  「咔噠。」

  金屬砂輪摩擦的脆響。一簇幽藍色的煤油打火機火苗,在兩人之間亮起。微弱跳躍的光暈,照亮了男人那張輪廓鋒利、冷若冰霜的俊臉。


  霍建東單手撐在門板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深淵般的黑瞳里,寒意徹骨。

  他壓根沒在村里。他那張深不可測的地下情報網,早將縣城的黑市籠罩得密不透風。從她翻出知青點後院的狗洞,到她搭上送公糧的牛車,再到她在破院子裡憑空變出兩百斤特級富強粉。她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逃亡大戲,在這個男人眼裡,不過是一場拙劣可笑的猴戲。

  姜黎被那目光盯得心虛,渾身抖得篩糠一樣。

  火光跳動下。霍建東的視線,慢慢從她塗滿鍋底灰、戴著滑稽狗皮帽的臉上移開,寸寸向下。最終,落在了她雙手拼命護在懷裡的粗布袋子上。

  「兩百斤特級富強粉。」

  男人開口,壓迫感十足。他微微俯下身,「連縣長都沒資格見到的特供物資。你拿去黑市,不換大團結,不換金條。偏偏換了整整一袋子,沒有加蓋地方公章的全國糧票。」

  每一個字都是重錘,砸在姜黎心臟上。在七十年代的潛規則里,任何人囤積這種東西的目的只有一個:徹底脫離戶口所在地的管控,跨越省份,遠走高飛,再也不回來。

  霍建東騰出的右手,不容反抗地探向她的懷裡。

  「不要!」




  男人毫不留情地掰開她發抖的手指。將裝著她死遁希望的粗布袋子抽了出來。布袋的繫繩散開,露出裡面厚厚的一大沓,花花綠綠的全國糧票。

  霍建東用力捏著那沓糧票。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終於明白,她在麥秸垛里反常的主動,當眾宣示主權的不要命,根本不是為了護他!是為了製造混亂,拖住他的腳步,好讓她趁機跑路!

  這個養不熟的小騙子。前一秒還在他懷裡發抖,後一秒就盤算著怎麼從他的世界裡蒸發!

  暴怒,猶如被壓抑的火山,在霍建東的眼底瘋狂翻滾。

  「哐當。」

  煤油打火機被他隨手扔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火光熄滅。門洞裡重新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瀕臨失控的壓迫感,此刻膨脹到了極點。

  霍建東掐住她纖細脆弱的下頜,強迫她在絕對的黑暗中,仰起頭承受他全部的怒火。

  「換這麼多全國糧票。」

  男人咬牙切齒,語氣從未有過的森寒與偏執,「姜黎,你想背著我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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