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陰冷地質問。
門外不遠處，紅袖章掃蕩的竹哨聲，公安沉重的皮鞋奔跑聲還在雜亂的交織。手電筒的白光，不時從破損的門縫中照進來。光影交錯，狹小的空間裡，空氣變得非常緊張。
霍建東抵在發霉的木板門上，沒有給她留下可以後退的空間。
他眼中溢滿了殺氣與暴戾。
姜黎下巴被捏得生疼，眼眶酸澀，生理性眼淚在眼眶中涌動。
這時，腦海里沉寂的機械音帶著尖銳的蜂鳴聲響起來。
「嚴重警告！檢測到宿主死遁意圖存在暴露風險，此行為嚴重違反世界線核心邏輯。」
「雷擊抹殺程序開啟，倒計時5秒！」
電子警報聲刺入姜黎的大腦。血紅的阿拉伯數字衝擊著她的視網膜。
「5，4。」
微電流順著尾椎骨迅速傳到大腦皮層。心臟好像被一隻鐵鉗緊緊夾住。姜黎痛得全身抽搐，兩條腿失去了知覺，差點跪在了陰冷潮濕的爛磚地上。如果沒有霍建東的大手按著她的下巴，她現在已經變成一團爛泥了。
「3，2。」
「說話！」
霍建東的聲音透著暴風雨來臨前的瘋狂。他太清楚這個女人的秉性：滑不溜秋，滿肚子壞水，只要稍微鬆開一點指縫，她就毫不留戀從他的世界裡蒸發。
「我，我是給你準備的。」
生死攸關，姜黎產生了從來沒有過的求生欲。劇痛之下，她扯著嘶啞的嗓子哭了起來。
「1。」
抹除倒計時到了最後一秒，被卡住了。電流仍在她的骨頭縫裡亂竄，疼得她倒吸冷氣。
「聽說，聽說你想回京城……」姜黎編瞎話已顧不上前後邏輯了，雙手抓住救命稻草般，抱住男人的手臂。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淚水糊了滿臉的鍋底灰，「這些全國糧票，是我，是我換來給你當盤纏的！」
這句荒謬的謊言，連三歲小孩也騙不過，顯得十分可笑。
霍建東胸腔中發出低沉的冷笑。盤纏？紅星公社他一手遮天，地下情報網密不透風，需要她一個柔弱的鄉下丫頭，大晚上翻狗洞來黑市冒著吃槍子的危險，給他籌措盤纏？
男人卡在她下頜處的五指又握緊了。
「姜黎，你真覺得我是個好騙的蠢貨？」
黑暗中，霍建東粗重的呼吸噴到她的鼻子上，帶著要將她生吞活剝的陰鷙之意，「喬裝鑽洞跑到這兒來，用幾百斤細糧換不能追蹤的糧票，就為了給我回京城用？」
每戳破一句，手指的力道就增大一分。
「你分明是給自己留的後路！你在盤算著怎麼從我身邊逃走！」
謊言被無情揭穿。姜黎嚇得哭都忘了，全身顫抖。系統電流給她的疼痛讓她不斷抽搐著，大顆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一滴滴的落在霍建東布滿老繭的手上。
滾燙的淚水，一滴滴落入男人的心窩裡。
霍建東鐵鉗般的指尖，微微顫了顫。
他明明該直接掐斷這個滿嘴謊言、企圖拋棄他遠走高飛的小騙子的脖子。但聽著她壓抑痛苦的嗚咽，感受著手背上灼人的濕熱，心中那頭想要毀掉一切的凶獸，被她幾滴眼淚逼停了步伐。
荒唐也可悲啊。霍建東這輩子算計過的人很多，到頭來栽在了一個滿嘴跑火車的女人手裡。他甚至不敢去追問出那個讓他發瘋的真相。如果她真的親口說出要離開他，他怕自己會失去理智，在這個門洞裡折斷她的手腳。
寧可喝下這摻了劇毒的迷魂湯，也絕不容許她離開半步。
「好。」
霍建東嘶啞著嗓音，「既然是給我的，那我就收下。」
話音剛落，男人突然低下頭。
絲毫不溫柔和憐香惜玉。帶著懲罰、暴虐與絕望的兇狠撕咬吻上了她顫抖的唇瓣，排山倒海的氣勢壓了下去。
「唔！」姜黎瞪大了眼睛。
男人的攻勢撲來，掠奪著她肺里僅有的一點氧氣。鐵鏽一樣的血腥味瀰漫到了兩個人嘴裡。分不清是誰咬破了誰。
這不叫吻。這叫單方面的殘酷處刑更合適，野獸要在獵物身上瘋狂地打上烙印。
姜黎疼得直哼哼，用盡全力推著他的胸口。她的力氣很小，霍建東一隻手抓住她的兩個手腕，把她的手反按在頭頂的門板上。另一條鐵臂緊緊摟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強行擠進自己火熱而結實的懷裡。仿佛只有擁住她，才能暫時填補他心底那個不斷漏風的黑洞。
漫長到讓人要昏厥的殘暴侵略，直到姜黎沒有力氣站起來，霍建東才大發慈悲地撤開了距離。
兩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急促呼吸。
姜黎深深吸了一口救命的空氣。還沒來得及從這可怖的掠奪中回過神，胸口忽然一緊。
霍建東毫不遲疑的伸出胳膊，將她一直護在懷裡的粗布袋子奪了過來。動作粗暴，不允許她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還給我！」
姜黎紅著眼睛撲上去搶奪。那可是她死遁後能夠在外地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了！沒了這些不記名的全國糧票，就算逃出去，也會餓死！
霍建東仗著身高，輕易將布袋舉過頭頂。單手鉗住她的細腰，再次將她抵到了門板上。
「剛才不是說，這是給我準備的盤纏？」男人睥睨著她，冷冷說道，「既然是給我的，你搶什麼？」
姜黎被這句話堵得無言以對。為了保命挖的坑，現在哭著也要跳下去。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霍建東將裝著自己全部希望的布袋，放到了他自己的軍褲口袋中。
沒了！兩百斤特級富強粉換來的全部家當，化為烏有了。系統面板上醒目的零餘額，加上現在空空如也的口袋。姜黎又變成了一個一文不名的窮光蛋。
假死藥三十天倒計時變成了一把懸在頭頂上的鍘刀，如果到了那天她身無分文，流落他鄉，那一定是十死無生。
委屈和絕望的情緒一股腦兒涌了上來。大顆淚珠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她抽泣著，哭得像個被搶光了糖果的小朋友一樣無助。
站在她面前的霍建東，可不是一個能逗她開心的善人，京城活閻王的偏執畸形占有欲，在被觸碰到致命的逆鱗時指望他發善心？
霍建東聽著她哭泣的聲音，心腸硬如鐵石。姜黎跑路這件事上，他不會給她留下任何喘息的機會！
男人的大手沿著她的腰慢慢往上停在了她瘦小脆弱的側頸上。
「哭也沒用。」
霍建東每句話都是用鐵錘敲打出來的警告：
「姜黎，從現在開始，你所有的東西都歸我管。少給我動那些逃跑的歪心思。」
他捏住她後頸的手陡然收緊，黑暗中猶如惡魔下達了最後的宣判：
「再讓我發現你私藏這些東西，我就打斷你的腿，用鐵鏈把你綁在知青點的床頭。這輩子，你都別想邁出那扇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