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東壓著火發出警告,男性強烈的荷爾蒙氣息讓姜黎感覺到危險。十分鐘時間還沒到,怎麼辦啊!
只能把心一橫,死閉著眼睛,裝作睡得人事不省,耍賴,賴一分鐘是一分鐘。
男人的呼吸已經很急促了。抓著她耳朵的大手力氣加大,幾乎要把柔軟的耳垂揉碎了。就在霍建東的大掌沿著她的脖子向下移動,快要將理智撕破,把這個磨人的小騙子按在桌上就地正法時。
「叮,十分鐘接觸判定有效,懲罰解除!」
天籟之音在腦海中響起的剎那,姜黎兔子般從男人滾燙的大腿上蹦了起來!
「我,我沒睡,」她拿起桌上已經壞掉的蘸水鋼筆,把通紅的臉深深埋進寫滿物理公式的草稿紙里,「我剛才只是閉著眼睛在腦子裡過那道大題。」
霍建東手指觸碰的溫熱依然在她的後頸。
「喔!想明白了?」
霍建東胸腔深處溢出一聲低沉壓抑的冷哼。寬厚的大掌順勢下滑,一把扣住她纖細的腰肢,帶著懲罰的力道將她重新往自己懷裡一擠。
「想,想明白了。要把未知數移到等號右邊……」
「既然想明白了,就繼續寫。」男人冷硬的下頜抵在她的頸窩處,霸道至極不容違逆,「寫不完這三頁紙,今晚別想上那張床。」
裹挾著高甜與驚心動魄的同居輔導,在指縫間過得飛快。
那套嶄新的《數理化自學叢書》已經被翻過了大半,血紅的死遁倒計時也夜以繼日地在姜黎腦海跳動。
直到今天早上,「滴答」一聲,無情地跌破了最後十天的生死大關。
十天,只剩下最後十天了。
如果時間一到,她在知青點的房間裡憑空消失。以霍建東這頭凶獸偏執到瘋魔的性子,一定會把整個公社乃至全省都翻個底朝天。
必須得死。而且要死得一點痕跡都沒有。
紅星公社後山的紅星大水庫,是這死局中唯一可以落子的地方。水庫深不可測,底下連著複雜的地下暗河。從大壩跌進去加上系統無痕假死藥的作用,絕對是死不見屍的完美結局。
早晨。姜黎破天荒起了個大早。
從牆角的舊柜子里翻出一個掉瓷的紅雙喜大搪瓷盆,把床上粗布碎花床單揉成一團塞進盆里。
「去哪?」
霍建東端著剛打上來的井水走進了屋子,高大的身軀堵住了狹窄的門框。男人深邃的黑眸微微眯起,望著她懷中那盆皺巴巴的布料。
「平日裡就連你的洗腳水都要我給你端,手帕掉在地上我也得幫你撿起來。」霍建東邁開大步逼近,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細小的下巴,語氣中透著危險的探究,「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洗床單?」
姜黎心虛得後背都是冷汗,只能把作精人設硬撐到底。
「那不都是因為你的原因嗎!」她紅著臉提高嗓門做出嬌羞又生氣的樣子,「昨天晚上你,你把水弄到上面去了!讓我全身不舒服!要是讓外人看見了,我還要不要做人了……」
話還沒說完。
霍建東眼底的晦暗翻騰起來。他抓住搪瓷盆的一邊,另外一條胳膊立刻纏上姜黎的腰,把人和盆一起扯到了門框死角的陰影里。
「唔!」
姜黎驚呼,男人的大掌已經緊緊捂住了她的嘴。
「膽兒肥了?」霍建東將她抵在門後的牆壁上,溫熱的呼吸帶著侵略的氣息撲向她的耳朵,「這麼大聲喊這種話,真怕別人不知道晚上在屋裡,我是怎麼收拾你的?」
姜黎瞪圓了眼睛,被他用勁一壓制就雙腿發軟,只能不斷地搖頭。
霍建東見到她這副慫樣,胸腔里發出低沉的笑聲。他特受用她這副羞惱到跳腳的嬌縱模樣。
「放著,等我吃完飯後就去河邊洗。」他鬆開手。
「不行!」姜黎緊抱著搪瓷盆,像護食的刺蝟一樣往外鑽,「你去洗,全公社的大娘大嬸都知道那上面是什麼水了!我去後山紅星大水庫洗!那裡水大,沒人看見!」
她用勁推開了男人的手臂,一頭衝出了破舊的門框。
霍建東沒有再阻止下去。他靠著門框,看著小女人逃竄的背影,眼中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就在淺水的壩上洗。」低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敢往下走半步,這輩子你都別想再出門。」
姜黎腳下一個踉蹌,胡亂地點了點頭,順著黃土路往後山的方向跑去。
一到村口老槐樹下,就碰上了背豬草筐的劉招娣。
自從前段時間在打穀場被霍建東一腳踢碎了算盤,又被民兵關了幾天禁閉後,劉招娣現在見到知青點的人就像白天見到了索命的活閻王。
她一抬頭,冷不丁和姜黎的目光撞到了一起,嚇得她滿身肥肉一哆嗦。手中拿著的豬草筐「吧嗒」一聲摔到了地上。她不敢多說半個字,幾乎是滾著退到了泥溝旁邊,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惹怒了這隻背後站著煞神的狐狸精。
姜黎壓根沒有正眼瞧過她,冷哼了一聲,端著盆踏上蜿蜒崎嶇的山路。
烈日當頭。
江風吹過紅星大水庫,帶來陣陣涼意。姜黎端著洗衣盆,蹲在長滿青苔濕滑的壩沿上。
十五米。這是個足以致命的完美高度。水庫底下是翻滾著黃泥的湍急洪流,只要跳下去,配合假死藥立刻凍結經脈的藥效,絕對死不見屍。
冷冽的江水撞擊在礁石上,飛濺起的水珠打濕了姜黎的鬢角。她並沒有去搓洗盆子裡的床單,只是看著黑乎乎的大水潭。
男人單膝跪在地上給她端洗腳水的樣子,他徒手崩斷純鋼手銬擋在她面前天神一樣守護著她的情形,在這一刻都毫無防備的觸動到了她的內心深處。
如果腦子裡沒有這個該死的抹殺任務。留在這個時代,被這樣一個不可一世的男人護在羽翼之下,似乎也是一種讓人極度眷戀的歸宿。
她的眼眶一熱,想用手背去揉眼睛。
腦海里幾日沒有動靜的機械音,帶著冷酷的金屬質感,突然響起來了。
「滴,距離最高權限物理抹殺程序實施僅剩二百四十小時!」
「請儘快確認假死拋屍地點坐標,完成死遁閉環計劃!」
冷漠的死亡宣判,立馬將姜黎眼中剛剛升起的一絲溫柔和酸楚掐滅了。活下去,是她唯一的退路。感情在這個要她命的系統面前,廉價得一毛錢都不值。
姜黎站起身。拿起洗衣盆里乾巴巴的碎花床單,轉身朝知青點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