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敵特?」
霍建東把這個名稱在齒間咀嚼了一遍。
他本用來偽裝下鄉知青的最後一點溫良外殼,在這一刻剝落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用這些破銅爛鐵指著我的人定罪?」
話音未落。
霍建東右手探向自己的後腰。
「唰——!」
一把黑色啞光軍用三棱短刺刀,一下子就到了他手裡。這是專門為了放血一擊斃命而研製的大殺器。
帶頭幹事眼皮一跳,還沒來得及扣動頂在老趙頭腦袋上的扳機。
霍建東就已經行動了。
快到只剩下一道殘影。偉岸的身軀散發著碾壓一切的狂暴氣息,欺身而上!
「噗嗤!」
沖在最前面的便衣大漢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霍建東手中的三棱軍刺一道黑光,把對方握棍的右手手筋給挑斷了!
霍建東利用前沖時產生的巨大慣性,在鮮血飛濺的同時,踢在了對方胸口。一米八的大漢像破麻袋一樣凌空飛起,撞到院角的破水缸上砸碎了水缸。
「給我上!敢拒捕就當場擊斃!」
幹事氣急敗壞的咆哮,不得不放開老趙頭,握緊配槍倉皇往後退去。
其餘五個經過特別訓練的打手立刻揮舞短棍沖了上來。
霍建東並沒有後退。軍方頂尖特調員的殺技,從不講究招式的花哨,只有最冷酷的幾何切割和最殘暴的物理摧毀。
「咔嚓!」
一個錯身。霍建東單臂擋住了向他砸過來的短棍,右手三棱軍刺也不客氣的用刀柄擊碎了左邊大漢的下頜骨。
緊接著,修長的長腿鐵鞭一樣橫掃出去,將撲過來的那個人右膝蓋骨踹斷!
慘叫哀嚎,混雜著院子裡村民驚恐的哭喊,在知青點狹小的院子裡交織。
一次交鋒僅僅兩個照面,不到十秒的時間。
平時在幹事手下橫行霸道,兇惡無比的六個便衣打手,此時全都癱倒在泥坑中。滿地是血。骨折引起的劇烈疼痛使他們痛苦得蜷縮著翻滾,喪失了站起來的力氣。
毫無懸念的單方優勢在霍建東這邊。
帶頭幹事臉色煞白,握槍的手也禁不住抽動。
他做夢也沒想到,京城情報中所說的「被貶下鄉,失勢蟄伏」的霍建東,竟是可以一照面就摧毀他所有羽翼的活閻王!
「你,你他媽的瘋了……」幹事歇斯底里大叫著,持槍的手還在抖,瞄準了霍建東的胸口,「你再敢動一下,老子現在就斃了你!」
霍建東走在一地鮮血與泥漿之中,手裡倒提著那把滴血的三棱軍刺。向著黑洞洞的槍口邁近了一步。
「開槍。」
他吐出兩個字,冷得掉冰碴子。
幹事咽下一大口唾沫,手指抓住扳機,那點可笑的力氣怎麼也按不下去。前所未有的戰慄,如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幹事將要崩潰的時候。
「轟,嗡嗡!」
紅星公社夜空,突然傳來震耳欲聾不同尋常的發動機引擎轟鳴聲。
聲音從九天之上傾軋而下。巨大氣流捲起強風,把院子外面百年老槐樹吹得劇烈搖晃,枝葉亂舞,地上的泥漿也被吹得漫天飛濺!
幹事抬起頭,驚恐的望向天空。
兩束粗大超強的白色探照燈光,照射到知青點破敗的院子裡。讓這修羅場明亮如晝!
一架塗裝森嚴的省軍區武裝直升機,在紅星公社上空盤旋!
隨後。
「嗖!」
一顆猩紅色的軍用信號彈從直升機上射出,發出尖銳刺耳的嘯叫聲,在夜空中綻放出一片血紅的光暈。
這是軍管會最高級別的武裝干預與全域戒嚴信號!
這架直升機,是省軍區被霍建東深不可測的地下郵路網,在得知專案組越界的第一時間,就緊急調動了過來。一直在鎮外的夜空懸停待命,只等這尊煞神的一個信號。
「哐當。」
幹事手裡的配槍重重地掉進泥水裡。
他雙腿一軟癱成一灘爛泥,嘴唇哆嗦得說不出半個字。
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這壓根不是政敵之間的突襲博弈,而是這位高高在上的活閻羅,設下的一場引君入瓮的單向降維處刑!
「滾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
霍建東站在探照燈照射出的強烈光柱邊緣,手中拿著那把帶血跡的軍刺。半邊臉龐隱藏在陰影中,活脫一個執掌生殺大權的暴君。
「這只是一次警告,下一次再敢伸手,來的,就不是信號彈了。」
幹事哪裡還敢說半句廢話,地上那些被打殘的打手都顧不上了。他踩著滿腳泥水,像一條喪家之犬跌跌撞撞地衝出院子,鑽進軍用大卡車裡逃命去了。
發動機一陣咆哮,大卡車車燈都沒開就倉皇逃竄,消失在夜色中。
直升機的轟鳴聲也隨之拉升高度,完成了威懾任務,慢慢遠離。
院子又恢復了寧靜。
幾個倒在泥里的打手還在發出微弱的慘叫。老趙頭以及其他幾個無辜的村民早已被嚇傻了,癱坐在牆角處,捂著自己的眼睛,不敢再去看一眼面前這猶如殺神降世的霍知青。
姜黎一直藏在裡屋破舊房門後的安全死角。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發出任何驚呼。看著外面滿地狼藉,那個男人徒手廢掉六個暴徒,還有在夜空中盤旋、代表絕對強權與武裝力量的直升機。
直到此時,姜黎才真正體會到,霍建東這三個字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滔天權勢。
這就是她去招惹、欺騙,並且在不到七十二小時後,用「死遁」去狠狠拋棄的男人。
主腦倒計時的聲音,在她的大腦里越來越響,不斷地敲打著她麻木的神經。
她不敢想像,假如她用假死脫殼的方式騙過他。這個掌控著武裝直升機,殺人不眨眼的男人,一旦發現真相,會不會把這天都給翻過來。
深深的恐懼,夾雜著一絲深入骨髓的酸澀和不舍,在她的胸口翻騰。
霍建東回過身。
隨手把沾滿血跡的三棱軍刺在大腿褲管上擦了擦,收回後腰。用骨節分明的大手,將下頜上沾到的血跡輕輕拭去。
看向門口的剎那。
男人周身要將人碎屍萬段暴戾,奇蹟般的收斂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滿眼深不見底的愛意。
他踩著一地狼藉大步跨進裡屋。沒有絲毫停頓,張開滾燙的雙臂,將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小女人揉進懷裡。
男人強有力的心跳聲撞擊在姜黎的耳膜上。
「別怕。」
霍建東低下頭去,粗糲的嘴唇印在她的發頂。
嗓音不容置疑的護短跟狠厲:
「我說過,這輩子,誰也別想動你一根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