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冷著臉,一隻手把寬大的將校呢子大衣拽下來,「唰」的一下,兜頭將姜黎整個人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
還沒等姜黎發出抗議的嗚咽,那雙鐵臂就已蠻橫穿過她的膝蓋和後背,把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放……放我下來……」
姜黎在大衣里掙扎,被捂得只能發出悶悶的求救聲。
「閉嘴。」
霍建東大步流星踹開器材室破舊的木門,連夜色的掩護都不需要,直接以最狂妄的姿態,把懷裡的人抱出了學校。
縣中學後巷隱蔽的泥巴路上。
一輛掛著省軍區白底紅字特批牌照的改裝版BJ212吉普車,早在那裡等候多時。
「砰!」
霍建動拉開后座沉重的鐵皮車門,毫不客氣的把姜黎連人帶大衣一起塞了進去。
緊接著,高大挺拔的身軀帶著一股駭人的極地寒氣,重重的壓進了后座。
車門在一聲沉悶的巨響中落鎖。
物理意義上的退路,被徹徹底底封死。
「你要帶我去哪!我不回去!」
姜黎慌亂地從大衣領口處鑽出沾了黑泥跟汗水的臉,兩手摳住粗糙的軍用帆布座椅邊緣,拼命往另一側的車門方向縮。
她非常清楚這一趟意味著什麼。
那個瘋子早在一個月前,就把紅星公社知青點的那間單人屋子,釘死了門窗,改造成了一個囚籠!
這次被抓回來,她絕對會被他折磨死在那個牢籠里!
「不回去?」
霍建東偏過頭,猩紅暗火的眼底,透著病態的譏誚。
他傾身逼近,一隻手抓住姜黎纖細的手腕,將她從角落裡拖拽回自己身前。
男人空出來的左手拽住自己襯衫領口處深色暗紋領帶,粗暴地用力一扯。
領帶一下子被拽了下來,繞著姜黎那兩截細軟的手腕,毫不留情的纏繞了兩圈。
「你幹什麼!你瘋了!霍建東你放開我!」
姜黎嚇得拼命蹬腿想要掙脫。
「是,我是瘋了!早就被你這個沒良心的小騙子逼瘋了!」
霍建東的聲音壓得很低,沙啞的聲音里裹挾著把人骨頭碾碎的暴戾和不甘。
對女孩的哀求充耳不聞,手上的動作快的令人髮指。
領帶一端將姜黎的雙手捆縛,另一端被男人拽過去,毫不猶豫地纏在自己結實的手腕上。
修長粗糙的手指翻飛。
一個沒法憑藉單手解開的死結,被狠狠拉緊!
粗糙的布料碰到了嬌嫩的皮膚,姜黎手腕上立刻被勒出一條紅痕。
這是帶有很強病態占有欲的物理綁定。
「既然你遇事寧可去死,都不肯試著依靠我。」霍建東盯著她,一字一頓夾著同歸於盡的瘋狂,「那從現在開始,你連呼吸都得跟我綁在一起!」
從現在起,她連手腕活動的範圍,都不能超過這個男人半米之內。
「開車。」
霍建東往後一靠,冷冰冰的對前面駕駛座上瑟瑟發抖的幹事下達命令。
重型吉普車發出一聲恐怖的咆哮,野蠻地撕裂了縣城街道的夜幕,向著紅星公社的方向瘋狂疾馳。
車廂里,沒有人發出多餘的聲音,前面開車的幹事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呼吸停掉。
霍建東像一尊沒有溫度的冰冷雕像,大馬金刀的坐在座椅上。
那雙黑乎乎的駭人眼睛,緊緊的盯著身旁發抖的小獵物。
視線里沒有重逢的喜悅。
只有失而復得後的極端貪婪,以及在腦海中瘋狂推演,關於如何懲罰和圈禁的一千種殘暴手段。
被這樣一頭已經殺紅了眼的凶獸盯著,姜黎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她瑟縮在寬大座椅的最邊緣,手腕上那根繃得筆直的領帶,時刻提醒著她已經徹底淪為階下囚的殘酷事實。
窗外。
縣城微弱的燈光已經遠遠落到了後面。
通往公社的盤山土路上,沿途掠過的樹影被車燈拉的奇形怪狀,活像一個個在黑暗中張牙舞爪的鬼魅。
視覺被剝奪了大半,恐懼感在內心呈幾何倍數滋生。
「別看了。」
霍建東的聲音,毫無預兆的在幽閉的車廂里響起,讓姜黎渾身一哆嗦。
他的手腕向後一收。
領帶繃緊,姜黎整個人跌跌撞撞撲進了他堅硬滾燙的懷裡。
男人的大掌緊抓住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臉按在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上。
「外頭有什麼好看的?」
他低頭,牙齒輕輕刮擦著她耳廓邊緣。
「你該好好想想,等會兒回了家,怎麼還清你對我欠下的這筆爛帳。」
絕望的戰慄沿著脊椎往上爬。
漫長又煎熬的幾個小時飆車,在凌晨,終於走到了盡頭。
「吱!」
吉普車發出刺耳的剎車聲,野蠻地在紅星公社知青點後面那片荒地上停了下來。
巨大的引擎轟鳴,在靜謐的鄉村比炸雷還駭人。
村尾那幾條向來兇悍的土狗立刻狂吠了起來,在吉普車兩道刺目的遠光燈掃射下,嚇得夾著尾巴縮回了草垛後面。
「誰!幹什麼的!」
今晚在打穀場值夜班的民兵小隊長,披著一件破軍大衣,拿著一支昏黃的鐵皮手電筒,哆哆嗦嗦朝吉普車走來。
沒有等到他微弱的光線照到車牌。
「砰!」
吉普車厚重的車門被人一腳踹開。
霍建東高大的身軀從黑暗的車廂里跨了出來。
他沒有把車門全部打開,單手緊箍著被軍大衣包裹得嚴嚴實實姜黎,用絕對強硬的霸道姿態,把姜黎拎抱在自己身側。
「別照了!滾!」
男人俊美的冷冽臉龐,在車尾燈的逆光下顯得十分駭人。
那種久居高位,生殺予奪的恐怖氣場,伴隨著這聲暴喝碾壓了過去。
民兵隊長嚇的手一抖,手電筒「吧嗒」一聲掉到了泥地里。
他藉助微光看清楚了那個人的臉,魂都快飛了。
全公社都知道,一個月前姜黎「死」了之後,這個霍知青就完全變成了一個瘋魔的活閻王!
連京城和省里來的大官,都被他打得跪在地上求饒!
「霍,霍知青……您怎麼大半夜的……」
民兵隊長牙齒打顫,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視線驚疑不定的瞟向被他單手夾在臂彎里的大衣。
「去。」
霍建東半個正眼都沒給他,冷漠的從薄唇中吐出幾個字:
「告訴大隊長,我帶我媳婦回家了。」
民兵隊長腦中「嗡」的一聲。
媳婦?!
那個一個月前跳了水庫,連屍體都沒有找到的小作精姜黎,竟然被他找回來了?!
霍建東根本不管這句輕飄飄的話有多震驚。
他一拽手腕上的領帶。
不顧姜黎在大衣里發出的細碎嗚咽,半拖半抱,大步走向那間位於知青點最邊緣的一間獨立小屋子。
那間門窗全被實木條釘死,連只鳥都飛不進去的地獄牢籠。
「哐當!」
男人長腿抬起,粗暴的踹開沉重的木門。
屋子裡黑乎乎的一片,一股長期不見陽光的陰冷潮濕撲面而來。
霍建東把姜黎連人帶大衣一起扔到了鐵架床上。
隨後。
他轉過身,寬厚的手掌抓住了那根幾十斤重的實木門栓。
「轟隆!」
沉悶厚重,帶著徹底斬斷一切希望的絕望撞擊聲,木門被鎖上。
姜黎的自由碎裂的聲音,在幽閉的空間裡顯得十分清脆。
門外。
那個民兵隊長還沒有來得及回過神。
隔著厚厚的門板,就聽見裡面那個活閻王傳出的暴君指令。
「聽清楚了,從今往後,沒有我的命令,誰敢放她踏出這扇門半步,我就要誰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