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大膽拉扯的動作,讓老黑嚇得吸了一口冷氣。
整個四九城裡,敢對這煞神動手的人,骨頭渣子也得被碾成灰燼!
可霍建東高大的身軀卻低頭伏了下去。男人的寬肩繃出危險的弧度,脖子兩側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眼裡充滿了病態寵愛,喉結動著。
「遵命,我的小狀元。」
低沉聲音里透著幾分愉悅。
這驚世駭俗的情景扼住了全校師生的咽喉。上一秒還沸騰的禮堂,此刻安靜得可以聽見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陳雪臉上的喜悅僵住了,從來沒有過的絕望順著脊椎骨往上爬。
「教務主任!你看她!」陳雪的聲音如同破風箱,尖叫,「光天化日之下,他們還敢在大禮堂拉拉扯扯,這是目無紀律的行為,快叫保衛科把她抓起來!」
講台上的教務主任全身都是冷汗,連拿話筒的手都在發抖,恨不得當場暈過去。
抓人?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說半個字!下面站著的那個軍官,看人家那氣勢,那身特製的將校呢軍裝,隨便動一下手指頭就能把他碾碎!
霍建東站起來。
他抬起戴著小牛皮手套的右手,很護食地替姜黎整理好毛衣領口。隨後,男人轉過身面向主席台,周身病態的寵愛立刻變成了生殺予奪的殘暴威壓。
「老黑,辦事。」
低沉冰冷的一句指令。
老黑馬上直起腰來,向後面做了一個手勢。
禮堂外面,有兩個穿著整齊軍裝,神態非常嚴肅的軍官快步走了進來。左邊的是軍區後勤部最高等級的資產清算幹事;右邊的腰間掛著手槍,赫然是直屬最高級別的武裝糾察隊大隊長!
只有軍區高層清理門戶的時候才會出現這樣鐵血般的陣容,當場就讓幾千個寒門學子嚇得臉色發白。
霍建東踩著破舊的木樓梯,一步步走上主席台。教務主任嚇得縮到角落讓出位置,躲到一邊。
男人一把拿過固定在講台上的麥克風。
「聽說,有人在這裡開大會,要審查我女人的作風?」
非常冷酷暴戾的聲音通過大功率擴音器響徹在整個禮堂,震得每個人的耳朵都疼。
霍建東把頭轉向一邊。老黑將印有國徽的絕密金屬檔案箱放在講桌上,「咔噠」一聲打開了密碼鎖。
霍建東伸手進去,拿到手的並不是什麼紅頭文件,而是一對印著燙金國徽的結婚證!
男人把結婚證往木製演講台上一放。
「啪!」
「都給我睜開眼看清楚上面的鋼印!」霍建東一隻手按在講台上,俯視著下面的人群,「說她出賣皮相?說她亂搞男女關係?」
「早在去年插隊的時候,縣武裝部和公社就給我們批了結婚報告!她姜黎,是我霍建東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是受國家和軍隊絕對保護的現役軍屬!」
這句話讓人腦中「嗡」的一聲,完全沒反應過來。
七八年的大學校園裡,老三屆帶薪帶家屬上大學本就是合法合規的。可是誰又能想到,這位被稱作「狐狸精」的狀元,背後站著的不僅是合法丈夫,還是權勢滔天的軍區大佬!
這還沒完,霍建東冷笑著,笑聲里透著將世俗規則徹底撕碎的狂妄。
後勤幹事走到前,將箱子裡幾十份蓋有軍區鋼印的資產過戶文件,以及一個很重的牛皮紙袋,一字排開。
「說她被腐化分子包養?」
霍建東一隻手扯開牛皮紙袋,金燦燦的光芒和一沓很有年代感的票證一起傾瀉在桌面上!
「這不是包養。是我霍建東名下剛剛落實政策退還的什剎海三進祖產四合院、那本印著國徽的一萬塊特供紅皮存摺、十二根壓箱底的大黃魚,以及霍家海外解凍的所有僑匯券和特供指標!」
「早在三個月前,這屬於我霍建東的全部家底,就已經在軍區後勤資產處的雙重監督下,毫無保留地轉移至我妻子名下!」
「現在,我霍建東兜里比臉還乾淨,我全身上下每分錢都是我夫人給的!」
全場非常安靜。
一萬塊錢的特供存單!大黃魚!三進四合院!在1978年,普通人的月薪只有三十元左右,這裡面的任何一樣東西拿出去,都會引起一場大地震。
這並不是幾張鈔票的饋贈,而是盤根錯節的京圈老錢底蘊!這個男人不僅把自己的命都交了出去,還用傾家蕩產,淨身出戶的極端方式,把姜黎捧上了神壇!
陳雪兩腿一軟,從椅子上滑了下來,死狗一樣癱坐在冰冷的地上。
「不……這不可能……」她搖著頭,眼裡布滿驚恐,沒有力氣再反駁。
結婚證和軍徽鋼印,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說是偽造的!
糾察隊大隊長向前走了一步,對著麥克風大聲宣讀,一字一句都像刀子:
「經軍區政治部核實,姜黎同志作為現役軍人家屬,資產來源完全合法,清白。這位帶頭鬧事的陳雪同學,打著作風審查的幌子,大肆張貼大字報構陷軍嫂,行為已經嚴重觸犯了破壞軍婚罪以及蓄意敗壞軍風軍紀的底線!」
「軍區保衛處已聯手市公安局正式立案。帶走,移交軍事法庭與公安聯合隔離審查!」
話一說完,就有兩個糾察兵如狼似虎沖了上來,一左一右把陳雪的胳膊反剪在了一起。
「別抓我!我不知道她結婚了……我考上北大不容易!求求你們……」
陳雪崩潰了,絕望的哭嚎聲在禮堂里迴蕩。她引以為豪的真才實學,處心積慮的政治構陷,在「破壞軍婚」這致命的罪前,一個回合都沒撐過,就徹底化為烏有。等待她的,將是被開除學籍和漫長的鐵窗生涯。
霍建東沒興趣多看這被拖走的跳樑小丑半眼。
他把麥克風一扔,把雙手插在黑色呢子大衣的口袋裡,踏著從容不迫的步伐,一步步走下主席台的台階。
幾千雙震驚的眼神,盯著這個男人的身影。
霍建東走到姜黎面前,停了下來。
在這個連男女並肩走在街上都會遭到指指點點,刻板保守的七十年代末,這位權勢滔天,讓整個四九城都聞風喪膽的活閻王,當著全校幾千名師生的面,緩緩彎下筆挺的膝蓋,單膝跪在了姜黎的腳邊!
這驚天動地的一跪,徹底擊碎了人們對於權力、地位和時代的認知。
霍建東虔誠又霸道地握住姜黎那隻戴著鉑金手環的右手。他抬起頭,黑眼珠里只有她一個人。
「黎黎。」
霍建東的聲音很沙啞,透著傲視天下的狂妄,一字一句扔出絕殺暴擊。
「現在,你告訴他們,到底是誰在包養誰,我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