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站口的鐵柵欄門剛被警衛老劉用力推開。
一陣排山倒海的無形壓迫感,直衝姜黎的腦門。
她雙腿控制不住地打著顫,身上的力氣又感到被消耗。如果不是霍建東有力的鐵臂緊緊箍著她的細腰,她現在已經狼狽地跪在這滿是痰跡和菸頭的青石板地面上了。
「身子軟成這樣?」
霍建東說完順勢將她整個人提進自己寬闊滾燙的懷裡,男人低頭貼著她的耳廓,嗓音里透著惡劣與心知肚明。
姜黎慘白著一張小臉,抓著他黑色呢子大衣的領口,連罵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腦海里的系統毫無動靜。那個慫包外掛早在火車上就已經死透了,現在她完全是憑藉著肉體凡胎,在硬抗這個世界最核心法則的排斥。
這裡是羊城,原著里女主蘇婉絕對的氣運大本營。這方天地,連空氣都恨不得化作刀刃,將姜黎這個竊取了時代紅利的錯誤變量強行絞碎。
「別怕!」
霍建東察覺到她指尖的冰冷和渾身的無力,深邃的眼眸翻滾起毀滅一切的煞氣。他將她戴著純金私章的右手緊裹在掌心,身上那股從無數場實戰中淬鍊出來的恐怖暴戾,仿佛一層堅不可摧的鎧甲,在天道的威壓中替她撐開了一方非常安全的真空地帶。
「老劉,開路。」
霍建東嚴肅地擲下一句。
老劉帶著四名全副武裝的特派警衛,蠻橫地撥開熙熙攘攘的人群,護著兩人朝站外廣場走去。
剛踏出廣場,前方就傳來一陣狂熱、近乎瘋癲的喧鬧。
「天吶!是港商李老闆的絕密通關批文!竟然真的被找回來了!」
「多虧了這位女同志啊!簡直是活菩薩下凡,運氣太逆天了!」
順著人群自發讓開的空地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高級定製西裝、操著一口廣式普通話的中年港商,正激動得老淚縱橫。
站在港商面前,被人群眾星捧月簇擁在最中央的女人,正是蘇婉。
她身上穿著七八年罕見的正紅色呢子風衣,手裡拎著一個亮面的進口皮包。周身籠罩著一層讓人忍不住想要盲目服從或者頂禮膜拜的詭異光暈。
「李老闆客氣了,我不過是剛才在候車室的角落裡,隨便踢開了一個破麻袋,恰好看到這份文件掉了出來而已。」
蘇婉紅唇微啟,輕飄飄的幾句話透著高高在上的恩賜。
「蘇小姐!您不知道,這份批文關係到整個南方口岸百萬左右的外匯引進!您救了我的命,更是救了我的家族!」港商李老闆在「降智光環」的籠罩下,對這位萍水相逢的女人展現出了極度不合邏輯的狂熱信任,「從今天起,您就是我李某人的貴人!羊城口岸的進口家電經銷權,我全權交給您來做!」
圍觀人群狂熱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火車站陳舊的玻璃棚頂。
氣運之子的主角光環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隨便踢個麻袋,就能撿到港商巨頭的身家性命,毫不費力地搶走這個時代最頂尖的財富通道。
姜黎靠在霍建東堅實的胸膛上,看著遠處那個光芒萬丈的原著女主,渾身的血液都要凍結了。
這就是原書天道護在心尖尖上的親閨女。原著世界底層邏輯的降維壓制力,不講任何道理!
「這就是那個天命之女?」
霍建東漫不經心地理了理左手的純黑小牛皮手套,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殘忍與鄙夷,「看著活像個裝神弄鬼的女神棍。」
這時,被眾人簇擁的蘇婉,仿佛裝了精準的雷達,毫無預兆地轉過了頭。
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的視線精確鎖定了被霍建東護在懷裡的姜黎。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蘇婉臉上偽善的笑容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緩慢地摘下臉上誇張的蛤蟆鏡,踩著正紅色小牛皮高跟鞋,推開人群,步步生蓮朝著姜黎的方向逼近。
每走一步,蠱惑人心的天命光環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周圍那些過路的旅客、搬運工,連見多識廣的港商,眼神都立刻變得空洞。在光環的強制洗腦下,他們自發地向兩側退去,看向姜黎的眼神莫名帶上了厭惡與敵意。
「我還以為是哪裡的髒東西,原來是一隻早該死在陰溝里的老鼠。」
蘇婉在距離他們兩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了腳步。她微微揚起下巴,視線輕蔑地掃過姜黎,眼神高高在上。
「姜黎,你這個在紅星公社好吃懶做偷雞摸狗,作風敗壞恬不知恥的爛泥,怎麼還沒死絕?」
伴隨著蘇婉的定性,天道的「降智光環」完全爆發。
周圍的人群仿佛受到了蠱惑,紛紛用惡毒的語言開始攻擊姜黎。
「原來是個作風敗壞的鄉下潑婦!」
「穿得這麼好,肯定是搞破鞋騙來的錢!這種資本家的做派,就該被抓去遊街!」
「滾出羊城!別弄髒了我們的地界!」
排山倒海的惡意,化作實質性的精神聲波,試圖將姜黎的理智完全摧毀。
姜黎手腳冰涼,沒有了系統的護盾,她在這股舉世皆敵的惡意面前,渺小得猶如一粒塵埃。
就在原書的惡意即將把姜黎吞沒時。
「轟!」
一股狂暴、充滿濃烈血腥氣的恐怖煞氣,從霍建東的體內猛然爆發!
男人眼眸中溢出森冷寒芒。他沒有動手,那股極致變態的精神磁場,以摧枯拉朽之勢,在空氣中撕開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
「咔嚓咔嚓!」
火車站廣場旁,十幾盞路燈的玻璃燈罩,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精神威壓,同一時間齊齊爆裂!
玻璃碎片夾雜著火花簌簌落下。
伴隨著這些聲音的爆響,蘇婉周圍令人作嘔的降智磁場被霍建東的氣場很快絞得粉碎!
周圍那些瘋狂叫罵的群眾莫名打了個激靈,眼神立馬恢復了清明。當他們對上霍建東那雙修羅神煞的眼眸時,嚇得連滾帶爬往後退出了十幾米遠,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個世界,審判我的人?」
霍建東將姜黎護在胸口,冷峻的面容寫滿了護食。他跨前一步,強大的氣場直接逼得蘇婉倒退了半步。
蘇婉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她引以為傲、從未失手過的天命光環,在這個陌生的男人面前,像個易碎的玻璃玩具不堪一擊!連天道法則,都在這個男人恐怖的殺意下瑟瑟發抖!
從壓抑中緩過神來的姜黎,靠著男人這具神明般的軀體,心底湧起破釜沉舟的戰鬥意志。
她的恐懼感褪去,手腕上的金印都感到興奮微微發燙。
「蘇婉,你的嘴還是像剛吃過大糞一樣臭。」
姜黎從霍建東懷裡鑽出來站直了身體,清冷如雪的桃花眼底透著睥睨,眼神沉著冷靜。
「你真以為,靠著老天爺賞飯吃,就能把所有人都踩在腳底下了?」
姜黎紅唇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吐出囂張的反殺宣言。
「今天我就讓你親眼看看,什麼叫人定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