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手銬卡進蘇婉皮肉時,這女人還在尖聲咒罵著天道不公。
羊城軍區總醫院特護病房內。
濃烈的來蘇水味充斥著刷著綠漆半牆的房間。走廊外,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跨立在門口。
「你別亂動了!傷口又要裂開了!」
姜黎紅著眼圈,手裡拿著碘伏棉簽。
霍建東趴在略顯狹窄的軍用鐵架病床上,精壯的後背完全赤裸著。寬闊的背脊上,赫然橫亘著幾塊被火星和燒紅的木板燙出的猙獰燎泡,左肩縫合的傷口還滲著血絲。
這皮肉傷放在平時,活閻王連哼都不會哼半聲,可偏偏現在,這成了這間屋子裡最大的天塌大事。
「這點破口子,你心疼了?」男人側過臉,冷硬的面部線條顯得幾分蒼白,語氣依舊透著狂妄,「我在北面打仗的時候,挨過槍子兒都沒喊過疼。隨便擦點藥就行了,沒那麼嚴重。」
「這叫破口子?!」姜黎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手裡的棉簽懸在半空,怎麼也下不去手,「那塊橫樑要是再偏一寸,你的脊椎骨就斷了!火星子全砸在肉上,你是不要命了!」
「不擋著,難道看著你被燒成一把灰?」霍建東偏頭看她,黑瞳底翻滾著毫不掩飾的護短與偏執,「我說過,天王老子也別想收你的命。一條橫樑算什麼。」
「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姜黎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拿著棉簽,一點點塗抹在他燙傷的邊緣。
棉簽剛觸碰到男人的肌膚。
「叮!」
腦海深處,傳來清脆亢奮的電子提示音。被天道法則壓製得深度休眠的破爛系統已經滿血復活!
「宿主大大!我回來啦!蘇婉的虛假氣運已被天道剝奪,她現在的氣運值是個大鴨蛋!警報解除!」機械音帶著死裡逃生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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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在意識里冷冷回擊:「剛才在火場裡我差點被烤熟的時候可是霍建東救的我!」
「失誤!純屬防火牆過載失誤!」系統趕緊轉移話題,隨之而來一張閃爍著粉紅愛心的任務面板彈了出來,「檢測到原書大反派霍建東處於虛弱戰損狀態,觸發發糖安撫任務!」
「請宿主立刻俯下身,輕輕吻過反派大佬的傷痕邊緣,用極致的親密安撫他受傷的心靈!限時三分鐘,任務失敗扣除十萬情緒值!」
姜黎愣怔了一下,好傢夥,電擊懲罰沒有了,改成扣除情緒值了!
這狗東西剛活過來就不干人事!門外還站著全副武裝的警衛呢!
可這一次,她看著男人背上觸目驚心的紅腫燙傷,為了把她從火海里撈出來他後背血肉模糊。她心底鑽心的疼惜,蓋過了所有的羞恥。她沒有在腦海里跟系統討價還價。
霍建東察覺到她停滯的動作,撐著沒受傷的胳膊正要坐起身,「弄不來就叫護士進來,你上來陪我躺會兒。」
「別動。」
姜黎扔掉手裡的棉簽,俯下身去。她散落的烏黑長髮垂落在男人寬闊的背脊上,微顫的呼吸噴灑在他緊繃的肌肉線條上。
「你要幹什麼?」霍建東嗓音啞了半分。
姜黎閉上眼,柔軟微涼的紅唇帶著虔誠與心疼,輕柔地落在了他肩胛骨旁邊那塊最猙獰的燙傷邊緣。
轟!
霍建東背上傳來的觸感活像是一把帶火的羽毛,順著他的脊椎骨燒進了腦神經。微涼、酥麻、混雜著要命誘惑的安撫,讓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首長,呼吸亂了套。
這女人在幹什麼?!
男人眸底掀起驚濤駭浪。他沒有回頭,常年在軍營里淬鍊出的腹黑本能,讓他立刻盤算起了夫妻之間的「陰謀」。
「嘶!」
這位曾經徒手捏碎高腳杯的修羅,此刻將臉埋進白色的枕頭裡,刻意屏住呼吸,讓寬闊的背脊極為逼真地抽搐了兩下,從齒縫裡擠出一聲隱忍的倒吸冷氣聲。
「對不起!對不起!是不是我碰到你傷口了?!」姜黎慌了神,立刻直起身,眼淚汪汪地湊到他耳邊,兩隻小手不知所措地懸在半空。
「火星燒穿了皮。」霍建東聲音都變得低啞乾澀,帶著偽裝的緊繃,「剛才那一下,扯到肉了。」
不喊疼,只說傷得深。這種硬漢特有的隱忍,比直接喊疼更能刺痛姜黎的神經。
「那我去叫醫生!肯定發炎了,得打止痛針!」姜黎急得轉身就要往病房外跑。
「站住。」
強有力的大手探出,扣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細腰。
「叫醫生沒用。」霍建東沒有回頭,依然趴在枕頭上,只用粗糲的大掌扣著她的腰窩,「止痛針治不了這種疼。」
「那要怎麼辦?」姜黎看著他這副模樣,心疼得五臟六腑都在抽搐,完全變成了一隻任由拿捏的小綿羊。
男人眼底划過一抹得逞的暗光。他借著戰損的特殊待遇,手臂一個用力。
「哎!你瘋了!壓著你傷口怎麼辦!」
姜黎驚呼出聲,被他毫不客氣地強行拽上了原本就狹窄的鐵架病床。她生怕碰到他的後背,只能僵硬地撐著手臂,半個身子懸空跌進他滾燙的懷裡。
霍建東順勢扯過厚重的軍綠色軍被,將兩人裹了進去。他翻了個半身,避開背上的燙傷,鐵臂鎖住她的腰,將她按在自己沒受傷的胸膛上。
「別吵。讓我抱會兒。」
男人將線條冷硬的下巴沉甸甸地擱在她的頸窩裡,高大的身軀將她困在冰涼的綠漆牆壁和自己之間,沒有留下半點讓她逃跑的縫隙。
「你……你不是疼嗎?這樣怎麼睡?」姜黎紅著臉,感受著他胸腔里傳來強健有力的心跳,壓低聲音質問。
「你剛才那樣……就挺好。」霍建東的薄唇貼著她敏感的耳廓,溫熱的呼吸直往她領口裡鑽。他用虛弱的語調,說著最具侵略性的命令,「這藥上到一半,哪有停下來的道理。這三十個小時,你都得用自己來償。」
姜黎耳根子紅得滴血。這病房的門外可是站著荷槍實彈的警衛!
「霍建東,這裡是醫院!門外還有老黑他們站崗呢!你快放開我,我要下去!」她掙扎著去掰他橫在腰間的手臂。
「誰敢進來,我斃了他。」霍建東摟著她的腰,完全不顧她微弱的抗議,大掌肆無忌憚地探入了羊絨大衣的下擺,「今晚,你必須貼身陪睡。一分鐘都不許離開我的視線。敢下地一步,我就自己撕了背上的紗布。」
「你這個無賴!騙子!」姜黎氣得咬牙切齒,哪裡還看不出這頭披著羊皮的狼在耍什麼花招,「你剛才明明就是裝出來的!你根本就不疼!」
「誰說我不疼?」霍建東輕笑出聲,胸膛的震動惹得姜黎渾身發麻,「傷在我身上,我說了算。霍夫人,我可是為了把你從火海里撈出來才掛的彩。讓你陪個床,委屈你了?」
「可是床這麼窄,會擠到你傷口的。」姜黎還在做最後的反抗,聲音卻軟了下來。
「擠不壞。」男人將她牢牢鎖在懷裡,薄唇順著她的頸側一路游移,「你貼緊點,自然就留出空隙了。」
在這場名為戰損的套路里,姜黎輸得一敗塗地。她只能認命靠在這個暴君的懷裡,由著他在狹窄的病床上予取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