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接觸到油污的剎那。
烈焰伴隨著爆燃聲,平地拔起!熾熱的高溫將廢棄船塢內的空氣扭曲出肉眼可見的波紋。橘紅色的火舌舔舐著地面上的油污,張著血盆大口朝姜黎撲了過去。
「燒吧!大家一起死!把我失去的命格全還給我!」蘇婉站在火牆邊緣,被熱浪逼得連連後退,依然披頭散髮地張狂大笑。
姜黎被五花大綁在生鏽的鐵柱上,羊絨大衣的下擺已被高溫烤得髮捲焦黃。
「瘋子!你以為燒死我,你就能贏嗎!」姜黎咬破了下唇,掙扎著手腕上粗糙的麻繩,「這世界根本沒有什麼天命!你輸在你自己毫無底線的貪婪上!」
「閉嘴!閉嘴!天道是向著我的!我是唯一的女主!」蘇婉歇斯底里尖叫著,盯著越躥越高的火牆,等待著這個搶走她一切的女人化為灰燼。
火舌即將吞噬姜黎靴底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隆隆!」
引擎沉悶粗獷的咆哮聲自船塢外由遠及近。一輛掛著軍區牌照的BJ212重型吉普車,撞碎了船塢腐朽厚重的外牆木門!
漫天的木屑與火星在半空中炸裂開來。
吉普車的前保險槓被撞凹陷,車還沒停穩,副駕駛的車門便被一條長腿暴力踹飛,砸在燃燒的廢鐵堆里。
霍建東冷硬的臉龐上掛著把這方天地撕碎的修羅煞氣。高大挺拔的身軀義無反顧躍入熊熊火海。
「黎黎!」
霍建東嘶吼出聲,所過之處帶起駭人的勁風。
「霍建東!別過來!這裡全是汽油!」姜黎看著踏火而來的男人,強忍的眼淚奪眶而出,喉嚨里發出悽厲的呼喊。
「老子來了!天王老子也別想收你的命!」
幾乎是在霍建東沖入火海的同一時間。
姜黎腦海里沉寂了整整四十八小時的系統,被高溫與生死絕境衝破。
一聲高亢清越的龍吟聲,在她的意識中響起!系統重啟了!
熬過了休眠期,系統往日裡死板的機械音變成了位面主宰降臨的冰冷威嚴。
「系統重啟完畢!」
「警告!檢測到原著世界線遭遇極端破壞!」
「檢測到原書女主蘇婉觸犯反人類屠殺規則!嚴重違背位面生存基礎協議!」
「天道氣運正在執行強制剝奪程序!予以最終物理裁決!」
系統一連串字字帶著雷霆萬鈞的重量,不僅在姜黎腦海里迴蕩,也引發了周遭磁場的共振。
「什麼聲音?是誰在說話?!」蘇婉在火海中驚恐地四下張望,無處不在的威壓刺得她頭痛欲裂。
「我才是天命女主!這氣運是我的!你們不能奪走!」她絕望地雙手抱頭,對著夜空咆哮。
「轟隆咔嚓!」
積蓄了半宿的厚重雲層里,一道粗壯的驚雷裹挾著大自然的狂怒憑空劈下!
閃電撕裂了船塢殘破的鐵皮屋頂,不偏不倚劈在蘇婉頭頂前方的鋼架上。電火花四濺,她身上那層原本能夠逢凶化吉、蠱惑人心,卻在最近屢屢失效的「主角光環」,在這聲炸雷下寸寸碎裂,化作無數光斑徹底潰散!
失去天道庇護,船塢上方已被烈火燒得酥脆的巨大承重橫樑斷裂砸落下來!
「啊,救命!救我啊!」
橫樑砸在蘇婉的雙腿上。
蘇婉發出慘叫,雙腿被砸得血肉模糊。她疼得在滿是油污和火星的地上打滾,悽厲呼救,卻怎麼也爬不出這片自己親手點燃的煉獄。
霍建東對遠處的慘象充耳不聞,他仿佛感覺不到周圍足以將人烤熟的高溫,大步跨向那根生鏽的鐵柱。
「別亂動!我來斬斷繩子!」
他一腳踹飛攔在面前熊熊燃燒的油桶,火星四濺。男人手裡拎著一件剛剛在車裡浸透了冰水的軍用棉大衣,反手抽出綁在小腿上的三棱軍刺,手腕急速翻轉。
「唰唰」兩下,纏在姜黎手腕和腰間的粗糙水手結麻繩被齊刷刷挑斷。
姜黎失去支撐,雙腿一軟,往前栽去。
霍建東將她攬入懷中,沉重冰冷的濕棉大衣將她裹住,不留半點縫隙。
「頭埋進去!閉氣!」他厲聲命令。
「你的手……」姜黎隔著軍大衣,摸到他滾燙的胳膊,聲音發著顫。他的左肩本就有貫穿傷,此刻隱隱透著血腥味。
「閉嘴!抱緊我!」
霍建東用自己寬闊的後背擋住了周圍所有坍塌的火星和危險。他將失而復得的珍寶橫抱在胸前,蠻橫地撞開一道道火牆。
頭頂不斷有燒斷的鐵皮和帶火的木板砸在他背上,發出一陣陣沉悶的撞擊聲。
衝出廢墟,冰冷刺骨的珠江江風夾雜著新鮮空氣撲面而來,吹散了令人窒息的濃煙。
遠處的消防車警笛聲呼嘯而至。老劉帶著警衛排全副武裝沖了上來,端著槍警戒四周,迅速拉開安全隔離帶。
「首長!火勢太大了!裡頭的人估計沒救了!」老劉大吼著,看著那片已經化為火海的船塢。
霍建東置若罔聞,大步走到遠離火場的江邊安全地帶,才小心翼翼掀開裹在姜黎身上的濕大衣。
姜黎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冷空氣,白皙的小臉上全是被熏出的黑灰。
「你傷到哪裡沒有?讓我看看!」她雙手發顫,急切地想要去摸他的後背。剛才在火場裡,她聽得清清楚楚,好幾塊燒紅的木板砸在了他身上,還有他左肩原本就沒好透的貫穿傷。
「別動。」
霍建東嗓音沙啞,將臉深深埋進她冰涼的頸窩裡。
剛才在火海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的鐵血修羅,此刻高大的身軀竟在發抖。那是差點永遠失去她的極致恐慌,從骨血深處透出來的後怕。
「建東哥……」姜黎心頭一軟,反手抱住他精壯的腰,手腕上的金印硌在他的後腰上,感受著他失控的情緒。
「你這個瘋女人!你差一點就被燒成灰了!」霍建東呼吸粗重紊亂,滾燙的薄唇貼著她頸側跳動的動脈,雙手掐著她的腰肢。
「我沒死,我好好的。」姜黎輕聲安撫,纖細的手指穿過他被汗水和火星烤焦的黑髮。
「姜黎,你給我聽好!」
男人透著病態的執念和無法回頭的瘋魔。
「這輩子,下輩子,你都別想再離開我的視線半步!」
他抬起頭,漆黑的眼眸里翻滾著焚毀一切的獨占欲。
「誰要是敢把你從我身邊帶走,我就讓這個世界跟著你一起陪葬!聽到沒有!」
姜黎看著他那雙充血的眼睛,沒有退縮和膽怯。她主動湊上前,顫抖的紅唇貼上他冷硬的下頜,用力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清晰的牙印。
「聽清楚了。我不走,你趕我我也不走。」
她回應著他病態的宣告。
「霍建東,那個天命女主,廢了。系統剛才宣判了她的死局。」姜黎趴在他耳邊,輕聲說出這個事。
「她廢不廢,跟我沒關係。」霍建東冷哼一聲,再次將她按進懷裡,霸道地宣告,「我只在乎你。從今往後,這四九城和南方的地界,你就是唯一的天。」
遠處,被撲滅的船塢廢墟里,蘇婉拖著兩條粉碎的雙腿,在焦黑的泥水裡絕望哀嚎。等待她的,將是比大火還要漫長悽慘的鐵窗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