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灑在拔步床的猩紅錦被上。
姜黎捂著快要斷掉的後腰艱難爬起。昨夜那個大言不慚要預支「服務費」的瘋男人,把這份包養合同的利息收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她現在雙腿直打哆嗦,踩在地暖燒得滾燙的青磚上都覺得虛浮。
還沒等她把羊絨大衣攏好,前院傳來了急促腳步聲。
「嫂子!出大岔子了!」
老黑捏著一張油墨臭味的報紙,門檻都顧不上跨,喘著粗氣衝到了正房廊檐下。
「出什麼事了?」姜黎推開門,冷風吹得她清醒了幾分。
「外貿部白家那個千金白瑾,對咱們動手了!」老黑急得滿頭大汗,將那張《京城商報》拍在石桌上,「她動用了白首長在鐵道部和計委的印把子,下了一道『嚴查南方走私外匯』的紅頭凍結令!」
姜黎瞥向那張報紙。整整一個版面,被白瑾動用關係買斷,上面明目張胆掛著通報標題,指名道姓地放話:所謂的京城首家私營家電商場「黎東大廈」,根本就是個連貨都鋪不齊的投機倒把空殼子!
「咱們從羊城發過來的那批原裝索尼彩電專列,被鐵道部的人扣在保定貨場了!」老黑急得直拍大腿。
「明天早上九點大廈就要舉行開業剪彩,現在一樓展櫃連根電線都沒有!這分明是想在全城人面前,把咱們的信譽踩進泥潭裡活埋啊!」
一場蓄謀已久,挾帶特權威壓的門第反撲,惡毒地砸過來了。
姜黎不疾不徐地扣好大衣牛角扣。絕艷清麗的臉龐上,看不出一星半點的慌亂。
「備車。去大廈。」她清脆的嗓音很冷酷。
半小時後,長安街繁華地段。
新裝修好的黎東大廈燈火通明,可三層樓的巨大展廳內卻空空蕩蕩。幾十個剛招進來的售貨員和經理,都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大廳里急得團團轉。
「姜總!專列全被貼了封條卡在保定了,明天市領導都要來剪彩,這空蕩蕩的櫃檯怎麼交代啊!」店長急得快哭出來了。
姜黎充耳不聞。她拉開大廳中央的真皮老闆椅,姿態慵懶地坐了下去。
腦海深處,已經滿級通體純金色的系統面板,安安靜靜地閃爍著無限量外匯商城的金光。
對於外人來說,貨被扣在保定是死局。對於擁有滿級系統和無限外匯底氣的姜黎來說,這不過是白家不知死活的垂死掙扎。
她接過老黑遞來的紫砂茶盞,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茉莉花茶沫,愜意地抿了一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離明早的開業典禮,只剩下十二個小時。
所有員工急得想要辭職。節骨眼上。
「砰!」
大廈一樓兩扇嶄新的玻璃推拉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一把推開。
白瑾穿著一身高幹做派的高檔呢子列寧裝,踩著精緻的牛皮小皮鞋,領著七八個戴著紅袖套的工商、物價幹事,以及幾個趨炎附勢的大院名媛,大搖大擺地闖進了空蕩蕩的大廳。
「哎喲,這就是號稱要打破京城家電格局的黎東大廈?」
白瑾剛一進門,便發出一陣嘲笑。她伸出白皙的手,嫌棄地摸了摸空無一物的玻璃展櫃。
「連個破收音機都擺不出來,也敢在報紙上吹牛皮?姜黎,你這個渾身土腥味的村姑,是不是以為有霍建東給你撐腰,就能在這四九城的商界裡呼風喚雨了?」
旁邊幾個大院名媛立刻拿帕子捂著嘴,爆發出陣陣附和的鬨笑。
「白瑾說得對啊!靠男人上位的野雞,真以為能幹出什麼大買賣?」
「貨全被鐵道部卡在保定了,我看她明天拿什麼給市領導剪彩!怕是要直接被工商局掛牌查封咯!」
白瑾聽著吹捧,精心描繪的臉龐上寫滿了得意。她一步步逼近坐在老闆椅上的姜黎,擺出一副施捨者的傲慢姿態。
「姜黎,本姑娘今天心情好,可以給你指條活路。」
白瑾居高臨下地抬起下巴,手指點著光潔的桌面,「只要你現在從椅子上滾下來向我求饒,當著這些幹事們的面,承認你就是個不入流的投機倒把分子。我可以大發慈悲,讓我爸批個條子,從外貿部的廢舊倉庫里,賞你十幾台二手黑白電視機充充門面。」
「至少,能讓你明天不至於光著屁股丟人現眼,怎麼樣啊?」
這番惡毒的羞辱,讓老黑和一眾員工氣得臉色鐵青,老黑的手摸向了後腰的配槍,恨不得當場把這個女人的嘴撕爛。
可姜黎依舊端坐在老闆椅上。
她臉上平靜依舊。清冷如雪的桃花眼靜靜地打量著白瑾,仿佛在看正在表演雜耍的小丑。
「二手黑白電視機?向你求饒?」
姜黎淡淡吐出幾個字。將手裡的紫砂茶盞擱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音。
瞳孔深處,閃過一抹貓捉老鼠的戲謔。
她緩緩站起身,踩著羊皮小靴,繞過寬大的老闆桌,信步走到白瑾面前。
「白瑾同志,你背靠著你爸手裡那點可憐的行政印把子,強行扣下我幾條綠皮車皮,就真以為能卡住我的喉嚨了?」
姜黎冷笑著,越過被震住的白瑾,徑直走到大廈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
窗外,七九年初春的寒風,卷著枯葉在空曠的長安街上肆虐。
「你根本不清楚,你現在面對的,到底是什麼維度的降維打擊。」
姜黎緩緩抬起右手,纖細白皙的食指指向窗外無盡的黑暗。手腕上那枚霍家掌門的純金私章,在水晶燈下折射出光澤。
她轉過頭,看著白瑾逐漸升起不安的臉,清脆的嗓音在空蕩蕩的大廳里炸響。
「三!」
白瑾心臟一縮,強撐著尖叫:「你少在這裝神弄鬼!保定的鐵路線全封死了,沒有外貿部的解凍公函,連只鳥都飛不過來!」
「二!」
姜黎不理會她的歇斯底里,紅唇冷酷地吐出第二個數字。腦海深處,滿級的純金色系統商城,正在無聲無息地瘋狂運轉。無限量的外匯物資,早已在她的意念下全部具現化!霍建東留在京城的死忠警衛排,也早就駕駛著重卡等候在街角。
不僅如此,她口袋裡那份系統截獲的《白家私相授受灰產帳本》,也已經在這個數字倒數的同時,由霍建東親自拍在了中紀委負責人的辦公桌上!
「姜黎!你嚇唬誰呢!」白瑾被姜黎泰山壓頂的氣場逼得連連後退,險些崴腳。
「一!」
最後一個數字,姜黎帶著撕裂這個時代商業認知與特權極限的狂暴,脫口而出。
一場超越所有人想像的雷霆萬鈞,即將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