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東將黑色的膠木話筒隨手擱回電話座機上。
男人粗糲的指腹捏了捏姜黎的臉頰。
「用不著髒咱們自己的手。國家機器的鐵拳,才是超度這種吃人血饅頭雜碎的最好鍘刀。」
「真是便宜她了。」姜黎眼底淬滿毫不掩飾的厭惡,「拿無數個家庭砸鍋賣鐵湊出來的四十五萬去換她的美國夢?這種爛了心肝的東西,拉去靶場吃槍子兒都算她祖上積德。」
「她飛不出去的。」霍建東將她卷進懷裡,「今晚的國際飯店,就是她給自己挖好的活墳。」
同一時間,國際飯店頂層豪華宴會廳。
白瑾穿著一身高價定製的銀色露背晚禮服,將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端著一杯冒著氣泡的香檳,穿梭在西裝革履的賓客中間。
今晚的賓客里,見不到任一個京城大院的權貴子弟。白家首長被中紀委帶走的消息,早就在高幹圈子裡傳開了。此刻聚集在宴會廳里的,都是些信息閉塞、被她海歸光環和虛假錄取通知書忽悠得找不著北的外地土老闆和暴發戶。
「白大小姐!等您到了舊金山,咱們孩子的出國名額,可全仰仗您在海外照應了啊!」一個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的老闆滿臉諂媚地舉杯,「雖然白老首長最近出了點……小風波,但憑您的留洋背景,去了美利堅照樣呼風喚雨!」
「可不是嘛!等白小姐在華爾街站穩腳跟,這點風浪算得了什麼。」旁邊的暴發戶太太們趕緊跟著附和,生怕怠慢了這位手裡捏著他們「美國夢」的貴人。
白瑾聽著這些刺耳卻能滿足虛榮心的吹捧,強行撐起高高在上的笑意,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國內這種烏煙瘴氣的爛攤子,我是半分鐘都待不下去了。」她拔高音量,用鄙夷的口吻掩飾心底喪家之犬的恐慌,「西方才是真正的自由天堂。憑我的本事,出了國照樣做人上人。」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鑲滿碎鑽的女表。
距離她那班飛往舊金山的跨國航班,只剩下最後幾個小時。
四十五萬元的黑心錢,通過霍家地下廢棄郵路,此刻肯定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變成了美金,安安穩穩躺在了她海外不記名帳戶里!
「霍建東,姜黎……你們這對下賤的狗男女。」白瑾在心底冷笑,「等明早天一亮,這口特大跨國洗錢的黑鍋就會砸在你們頭上!我要讓整個霍家替我挨槍子兒!」
白瑾沉浸在即將遠走高飛、把宿敵送上斷頭台的絕佳美夢時,宴會廳兩扇厚重包銅的紅木大門,突然被排山倒海的蠻力從外面撞開!
巨大的爆響震碎了留聲機里的靡靡之音。
「都不許動!市公安局特案組辦案!」
數十名荷槍實彈、穿著墨綠色制服的幹警湧入!冰冷沉重的軍靴踩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發出令人膽寒的聲響。
原本還在觥籌交錯的土老闆們嚇得面如土色,尖叫著抱頭往牆角縮去。
「干、幹什麼?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場合嗎!」有個老闆仗著酒勁,大著舌頭吼道,「這是白大小姐的送行宴!你們怎麼敢……」
「滾開!」
帶隊的公安局長面沉如鐵,一把將那老闆推了個大馬趴。
他拔出腰間的配槍,「咔噠」一聲清脆地將子彈上膛,槍口直指天花板。不留情面的鐵血做派,立刻讓全場噤若寒蟬。
局長銳利如鷹的眼眸掃過全場,最終鎖定在渾身僵硬的白瑾身上。他邁開大步朝她逼近。
白瑾心臟漏跳了一拍。她強作鎮定往後退了半步:「這位同志,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可是馬上要登機出國的歸國華僑,你們怎麼能……」
「咔嚓!」
回應她的,是兩道冰冷刺骨的精鋼手銬。
局長身旁的幹警毫不客氣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幹什麼!放肆!憑什麼抓我!」白瑾尖叫,瘋狂掙扎,「放開我!我要上飛機!我是去美國做外事交流的!」
局長面容冷峻如山,不吃她這套瘋狗式叫囂。
他從懷裡抖出一份蓋著鮮紅大印的批捕令,甩在白瑾驚恐慘白的臉上。
「白瑾!你涉嫌編造虛假海外名校通知書,利用出國熱潮詐騙老百姓巨額血汗錢!並通過非法地下郵路洗錢轉帳至海外!涉及金額高達四十五萬元!」
局長中氣十足的暴喝,抽碎了白瑾最後的美夢。
「鐵證如山,人贓並獲!現在依法對你進行緊急批捕!」
四十五萬!巨額詐騙!地下洗錢!
這幾個字,周圍那些被騙得傾家蕩產的土老闆們頓時目瞪口呆!
白瑾腦子裡「嗡」地一聲,視線陣陣發黑。
「不可能……你們胡說!那些錢……那些錢明明是霍建東洗的!」白瑾像條失控的瘋狗拼命扭動身軀,「去抓霍建東啊!那是他們霍家以前的走私渠道!憑什麼抓我!是他們在誣陷我!」
「省省力氣去審訊室里嚎吧。」
局長冷嗤出聲,拿出一疊厚厚的底層監控審計數據複印件,甩在她的眼前。
「霍首長早就將那條廢棄線路裝了底層監控代碼,並報備了公安機關。你自以為高明的洗錢,每一串密鑰、每一筆轉帳,全都被卡在了一個隱秘的緩衝池裡,根本沒出過國境線!你的一舉一動,全程都在市局的眼皮子底下裸奔!」
局長居高臨下地盯著她,語氣透著嘲弄,「你真以為,借著別人早就算計好的籠子洗黑錢,就能金蟬脫殼拉人墊背?」
這句話,擊碎了白瑾最後一絲生機。
她引以為傲的智商,自作聰明的絕戶計,原來在別人眼裡不過是一場跳樑小丑的鬧劇。霍建東和姜黎早就站在雲端,冷眼看著她親手把自己的命送上斷頭台!
恐懼和屈辱,讓白瑾的心理防線崩塌。
名媛人設徹底粉碎。她跌坐在滿是碎玻璃和酒液的地毯上,像個潑婦一樣撒潑打滾。
「放開我!我是白家大小姐!你們不能動我!我不能坐牢!我要去舊金山!」
「老實點!」兩名強壯的女警上前,鉗住她的胳膊,將她從地上粗暴地提了起來。
「帶走!」局長厲聲揮手。
在無數雙震驚與鄙夷交織的視線中,白瑾被拖出了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她撕心裂肺的瘋狂嘶吼,在威嚴無情的國家機器面前,顯得滑稽又可悲。
飯店大門外。
「進去!」幹警用力一推,將白瑾扔進警車后座。冰冷的鐵柵欄門「砰」地一聲關死。
白瑾隔著滿是水汽的車窗玻璃,絕望地衝著四九城夜空發瘋般地嘶吼。
「霍建東!姜黎!你們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嘶啞的哀嚎被悽厲的警笛聲淹沒。這場由高幹聯姻引發、企圖榨乾普通百姓血汗的荒誕詐騙,終於迎來了它冷酷無情的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