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溫熱的淡黃色水柱,呲在了男人細棉布睡衣上。
「霍、承、宇!」
霍建東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被他單手拎在半空中的霍家小太子爺,壓根不吃這一套。小傢伙蹬著藕段般的胖腿,咧開嘴。
「哇啊!」
換作半年前,這四九城裡誰敢弄髒京圈活閻王的衣服,這會兒墳頭草都該長出來了。
可現在,鐵血修羅脖子上掛了一個印著粉色胖鴨的純棉口水兜。沾過無數鮮血、摸慣了冰冷槍械的左手,熟練地搖晃著厚玻璃奶瓶。
「閉嘴!再嚎老子現在就把你扔去軍營餵軍犬!」
霍建東恐嚇著懷裡的吞金獸,手上的動作卻不敢有半點含糊。他扯過一張乾淨的棉布尿子,避開了嬌嫩部位,乾脆利落地把兒子的屁股包成了個方塊。
「你這當爹的,拿他當炸藥包包紮呢?」
姜黎穿著一襲酒紅色絲絨睡袍,愜意地陷在搖椅里。看著男人吃癟的模樣,笑得花枝亂顫。
霍建東黑著臉回嘴。
「嗚……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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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雕花小搖床里,傳出嬌軟的細碎嚶嚀。被霍建東當成眼珠子一樣疼的霍家小閨女霍清音,皺了皺秀氣的小眉頭。
前一秒還煞氣沖天的暴君,臉色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哎喲,爹的乖乖,是不是哥哥吵著你了?」
霍建東把還在大哭的兒子隨手塞給旁邊退伍老護士長張媽。他邁開長腿小跑過去,高大偉岸的身軀委屈地彎成了弓形。
男人用能讓人當場起雞皮疙瘩的柔緩語調,小心翼翼地晃動著搖籃:「乖,爹在這兒,爹把哥哥打跑了,音音接著睡啊。」
姜黎吐掉嘴裡的瓜子殼,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霍建東,你這心眼偏得都能填平太平洋了。」
「女兒是用來寵的,兒子是用來揍的,這是霍家的規矩。」霍建東頭也不抬,輕柔地替女兒掖好小被角。
「啪嗒。」
一聲清脆的木質撞擊聲在庭院門口響起。霍老太爺手裡雕著龍頭的紫檀木拐杖,直挺挺砸在青石板上。
老頭子帶著貼身的老警衛員,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名貴補品,剛踏進院門就石化了。他瞪圓了渾濁的老眼,看著脖子上掛著粉色鴨子口水兜、正滿臉柔情哄著搖籃的重孫女,只覺得血壓「噌」地往上飆。
「建、建東?你這成何體統!」
霍老太爺氣得鬍子直抖,「堂堂霍家掌權人,四九城裡說一不二的爺們,在院子裡洗尿布帶孩子?!」
霍建東臉上的柔情頓時褪得乾乾淨淨。他隨手扯下沾著尿液的布巾扔進搪瓷盆里,冷眼看著不請自來的老頭。
「老宅的門檻太高,我這沒體統的個體戶狗窩,您老人家大可不來。」
「你這說的什麼混帳話!」霍老太爺被噎得咽下這口氣。自從這小子用雷霆手段生吞了旁系的產業,霍家老宅現在全靠黎東大廈的利潤指縫裡漏點渣子吊著命。老頭子今天來,本就是為了低頭緩和關係。
「我來看看我的重孫子和重孫女,帶了長白山的極品老山參和血燕。」
老警衛員趕緊上前,把手裡價值連城的補品堆在石桌上。
霍建東冷嗤一聲,重新走回兒子身邊,面無表情地拿起干毛巾擦了擦手:「就拿這些發了霉的破草根,來糊弄我霍建東的種?」
「這可是千金難求的補品!」霍老太爺瞪起眼睛。
「我夫人現在的商廈倉庫里,這種東西堆得能當柴燒。」霍建東手下動作不停,吐出的字眼卻像刀子,「孩子滿月的時候,您老人家可是稱病沒露面。今天既然來了,這遲來的滿月禮,總得補上。」
「你到底想要什麼!我讓人去財務撥!」
「錢?我夫人現在名下的現金流,能把老宅的院牆都給糊滿。」
霍建東眸光森冷地盯住老太爺:「我要王府井當街的那三間連排黃金商鋪。」
「你做夢!」
霍老太爺急得跳腳,「霍建東,你瘋了!那是霍家在商圈最後的一點臉面!你這是要抽乾霍家最後一滴血啊!」
「不給?」霍建東轉身看向院門外,「老黑,去把大門打開。讓街坊鄰居都看看,霍家太爺提著兩根破草根來打發重孫。」
「是!首長!」守在門外的老黑立刻大步跨進來,伸手就要去抓石桌上的補品。
「慢著!我給!我給還不行嗎!」
霍老太爺敗下陣來。在這場純粹的權力碾壓里,他早已喪失了所有的籌碼。這三間商鋪交出去,霍家就徹底成了空殼。
「明天拿地契去黎東大廈找法務辦過戶。」霍建東下達了逐客令,多餘的廢話懶得說。
姜黎坐在搖椅上,悠哉悠哉地嗑了一枚瓜子,對這種兵不血刃的資產掠奪早習以為常。「霍首長今天這敲竹槓的手法,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給媳婦攢私房錢,不狠點怎麼行。」霍建東走過來俯下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夜幕很快吞噬了四九城。
正房臥室內,地暖燒得極旺,溫暖如春。霍建東站在兩張並排的黃花梨小床前,緊鎖著眉頭,雙手僵硬地拍著兩個小傢伙的襁褓,嘴裡哼著走調的軍歌。
足足折騰了兩個多小時,期間連口水都沒敢喝。只要他停下拍打的動作,兩個小討債鬼立刻就扯開嗓子嚎。
終於,兩個吞金獸進入了夢鄉。
聽著平穩均勻的細碎呼吸聲,霍建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直起身子,眼神變得幽暗深邃。
今晚,他的耐心已經耗盡了。
男人雙手握住兩張小床的邊緣,連推帶拽,輕手輕腳又毫不猶豫地將床推向了外間的偏房。
「首長?」正在外間值夜的老黑壓低聲音,滿臉錯愕地看著被推出來的兩位小祖宗。
「今晚你在這兒盯著。」霍建東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危險氣息,「只要沒咽氣,誰也別來敲主臥的門。他們要是餓了,你拿奶瓶餵。」
「啊?我餵?!」老黑看著兩個軟糯的肉團,嚇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霍建東不理會他的抗議,轉身大步跨回主臥。
姜黎正靠在寬大舒適的床上,翻看著手裡的商廈季度報表。聽見動靜滿臉錯愕:「你把承宇和清音弄哪去了?」
「扔給老黑了。」
霍建東脫下被尿過的細棉布外套,隨手甩在厚實的波斯羊毛地毯上。男人精壯結實的上半身暴露在昏黃的壁燈下,古銅色的肌膚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舊傷疤,隨著胸腔的起伏,散發著令人腿軟的野性荷爾蒙。
「你瘋了?清音半夜要找媽媽的!」姜黎急得想要掀開被子下床。
「他要是敢把他們餓著,明天我就讓他負重跑五十公里。」
霍建東的身軀帶著絕對的壓迫感,一步跨上床榻,將她按回了柔軟的絲絨被褥里。
「霍建東,你這是幹什麼!」姜黎雙手抵在他滾燙的胸膛上,掌心下的心跳如擂鼓般劇烈。
「幹什麼?老子要討債!」
男人雙臂撐在她身側,結實的大腿強行擠進她的膝彎,將她困在自己與床榻之間的方寸之地。
他低下頭,滾燙粗重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頸窩裡,粗糲的掌心一把抽走了她手裡的帳本,毫不留情地扔下床。
「大半年了。」
霍建東的嗓音啞得發疼,帶著餓狼般的粗糲感,「從你查出懷了雙胞胎開始,一直到現在。老子每天活得像個苦行僧,看得見吃不著。」
他懲罰性地在那段雪白修長的脖頸上吸吮了一口,惹得姜黎發出短促的驚呼,身子軟了半截。
「白天我給那兩個小討債鬼當牛做馬,洗尿布沖奶粉。好不容易熬到你出了月子,這被窩難道還要被他們霸占?」
「霍建東,那是你親生的骨肉!」姜黎氣結,臉頰卻不受控制地燒紅了一大片,「你連剛滿月孩子的醋都吃?」
「親生的也不行!」
霍建東眼底翻滾著餓狼般的綠光,語氣兇狠,像個被奪了領地的暴君,「就算天塌下來,今晚誰也不能再霸占屬於老子的被窩!」
男人扯開了她酒紅色絲絨睡袍的腰帶。冰涼的空氣只侵襲了半秒,便被鋪天蓋地的灼熱體溫覆沒。
「今晚,這帳必須連本帶利地清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