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億港幣的融券空單額度。」
霍建東捏著紙頁,「那幾個老不死的財閥寡頭,直接越過太平洋,向香江的太古、滙豐等幾家老牌英資洋行下了高級別的做空絕殺令。」
「鄭大亨那個地頭蛇,原本以為要被咱們逼得跳海,現在倒好,有了洋主子丟來的三十億骨頭,立刻搖身一變成了帶路的瘋狗。」
姜黎滿不在乎地攏了攏領口,仿佛那足以摧毀一個小型國家經濟體的三十億,不過是幾張擦手的廢紙:
「咱們剛在香江借殼上市,立足未穩。他們這是想趁著咱們還沒把內地的外匯底牌調過來,用泰山壓頂的資本,在明天開盤的第一時間,把咱們砸成死盤。」
霍建東將她拉進自己滾燙的懷裡:
「今晚不用睡了。我讓老黑連夜接手這棟樓的安保,把大盤終端機架到隔壁。」
「好啊,我倒要看看,明天這場大戲,他們準備怎麼收場。」
次日清晨,九點三十分。
位於中環地帶的香江證券交易所,成了一鍋滾沸的開水。
八十年代初的港股,野蠻叢林,最瘋狂的賭徒都會感到膽寒。這裡沒有漲跌停板的護身符和熔斷機制的安全網,全靠人力嘶吼。
一台真正不吐骨頭的資本絞肉機!
交易大廳內,數百名穿著紅馬甲的出市代表,在巨大的黑板前舉著單子瘋狂跳躍。幾十台專線電話同時尖銳嘶鳴,各種粵語、英語夾雜的咆哮聲、叫罵聲,匯聚成掀翻穹頂的聲浪。
「拋!給我狠狠地拋!」
「黎東系那三隻殼股!十萬手空單!用市價全部砸穿!」
開盤僅僅不到一分鐘。
掛在牆上的電子牌與黑板上代表黎東集團的綠色數字,開始了慘絕人寰的垂直斷崖式暴跌!
十塊!八塊!五塊!兩塊!
暴跌的弧線,沒有任何抵抗,所有的買盤在三十億外資的聯合絞殺下,觸之即潰。黑板前的記價員寫粉筆字的手都在發抖。
「天吶!這是要斬草除根啊!黎東破產啦!」
「大陸仔過江龍,第一天就要被人斬首祭旗了!」
交易大廳里無數跟著買入的散戶看著觸目驚心的價格,嚇得雙腿發軟。有幾個加了槓桿的賭徒當場口吐白沫,被保安抬了出去。短短半個小時,黎東集團的市值蒸發了足足一億港幣!
距離港交所僅有一街之隔的高級VIP交易室內。
「砰!」
一瓶昂貴的路易十三香檳被粗暴地起開,暗金色的酒液噴灑在地毯上。
鄭大亨像條卑微的哈巴狗,將倒滿的香檳恭敬遞給坐在沙發中央一位金髮外籍大班。
「理察先生,跌!還在砸!把那幫大陸仔的底褲都給砸穿了!」
鄭大亨指著對街牆壁上閃爍的電子牌,整個人亢奮得猶如吸了極樂草。
被稱為理察的外籍大班端起酒杯,輕蔑地抿了一口:「三十億的國際熱錢啊!華爾街的大佬親自發話,今天就要把那個姓姜的臭娘們,直接干到負債破產跳海!」
「等著吧!」鄭大亨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頂多再過半小時,老子就要親自搬把太師椅坐在中環廣場上,看著那對狗男女從太平山頂的豪宅上,跳進維多利亞港餵王八!」
太平山頂。
價值連城的歐式豪宅內,原本寬敞的二樓偏廳已經被連夜改造成了一個設備森嚴的戰時操作間。
五台碩大的路易透社綠色字符終端機嗡嗡作響,粗壯的數據線將大盤的慘狀分秒不差地傳輸進來。
此刻操作間裡的氣壓,低沉得像個冰窖。
「姜董!跌破三塊了!外圍的拋單還在以千萬級別疊加,根本是個填不滿的黑洞啊!」
黎東集團重金從香港本土挖來的首席操盤手理查森,此刻正滿頭大汗地盯著屏幕。絲綢領帶早被扯得歪七扭八,整件襯衫的後背全被冷汗浸透。
「資金池快見底了!咱們留在香江護盤的備用金只剩下最後五百萬!」
另一名交易員雙手按著電話聽筒,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姜董,不能再接盤了!這就是個絞肉機,咱們填進去的錢連個水花都沒泛起來!」
理查森從轉椅上彈起來,臉色慘白如紙,撲向操作台最邊緣直通港交所場內的紅色專線電話機。
「申請停牌!快給交易所的紅馬甲打電話掛單止損!斷電!把電傳機給我關了!再這麼跌下去,咱們在內地的基本盤都要被這幫洋鬼子拖垮!姜董,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理查森伸出顫抖的雙手,要去抓那台決定生死退路的紅色話筒。
「砰。」
一聲震碎耳膜的金屬撞擊聲在操作間內炸開!
一把泛著幽藍、散發著刺鼻硝煙味五四式軍用配槍,被粗暴地砸在了實木工作檯上!
堅硬的胡桃木桌面被槍管磕出一道焦黑的淺溝,木屑四濺!
理查森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雙手僵在半空,一動不敢動。
霍建東擋在那台電話機前。男人冷硬如鐵的面龐上,沒有半分溫度。
「掛停牌?」
霍建東大掌按在冰冷的槍把上,黑沉的瞳孔盯著面前的香港操盤團隊。
「在我霍建東的字典里,只有戰死,沒有逃兵。」
男人抬起皮靴,一腳踢開擋路的辦公椅,聲音萬丈冰風。
「今天這道門我已經鎖死了。誰要是敢往前多挪半寸,敢碰那個電話線一下。老子現在就在他腦袋上,開個拳頭大的血窟窿。」
沒人敢懷疑這位京圈暴君的話,那把槍上沾過的血,比他們吃過的鹽還多。
與這份劍拔弩張、瀕臨崩潰的瘋狂截然不同。
操作間中央那張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姜黎穩如泰山地端坐著。
她身上披著一件柔軟的羊絨披肩,及腰的長髮被一根玉簪隨意挽起。清麗絕倫、不施粉黛的面龐上,找不到一絲恐慌與焦慮。
姜黎纖細白嫩的手指端著一隻瓷花紋杯子,杯口正往外冒著裊裊的熱氣。
她慢條斯理地低下頭,小口啜飲了一口杯子裡溫熱香甜的牛奶,喉嚨里發出舒服的輕嘆,仿佛外面不是三十億的血洗,而是一場無聊的電影。
「姜、姜董……」理查森快哭了。
「慌什麼。」
姜黎清脆甜軟的嗓音在這壓抑的房間裡,格外突兀,又帶著不可思議的鎮定力量。
她桃花眼冷冷看著屏幕上撲來的慘綠拋售單。
「太古洋行的三十億砸到現在,子彈也快空了。他們吃准了我們內地的資金出不來,才敢放肆做空。既然他們喜歡砸,那就讓他們砸個痛快。砸得越深,這幫洋人的棺材板就釘得越死。」
姜黎抬起右手,蔥白纖細的食指懸停在主控電腦鍵盤那顆鮮紅的回車鍵上方。
與此同時,在常人無法窺視的意識海最深處。
那面璀璨耀眼的「寰宇商業大亨無界版」金色面板,正在瘋狂運轉。
「滴!檢測到華爾街三十億做空資金鍊已完全暴露並耗盡!」
「系統最高權限已切斷對方隱藏在百慕達群島的離岸防火牆,百億無息防守外匯已在十個隱秘離岸帳戶部署完畢!」
「滿級商業反殺外掛,深層數據穿透進度正在加載:97%……98%……99%……」
姜黎的指尖距離那個回車鍵,只有不到一厘米的微小距離。
她冷眼注視著大屏幕上已經跌破一塊錢大關、慘烈到引爆全港的股價,絕艷的面龐上,緩緩勾起一抹嗜血而狂傲的冷艷笑意。
「讓子彈再飛最後十秒。」
「滴!進度加載,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