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卡車戰術探照燈直刺黑夜,將喪彪的臉照得煞白。
「操!哪來的大頭綠衣敢管老子的閒事!」喪彪下意識抬起胳膊擋住刺眼的強光,破口大罵。身旁幾十個古惑仔也被突如其來的陣仗晃得眯起了眼,紛紛往後退了半步。
整齊劃一的軍靴聲傳來。
五十名穿著作訓背心的漢子,從重卡車廂深處魚貫躍下。他們沒有一個人說話,呼吸的頻率都保持著詭異的一致。
這是霍建東親自從南疆戰場上帶回來的退伍特種偵察兵。那股在死人堆里浸泡出來的濃烈煞氣,在咸腥的海風中無聲蔓延。
「都他媽愣著幹什麼!」喪彪強撐著膽氣,回頭踹了手下一腳,「咱們幾十號人,還怕這群撲街大陸仔?給我砍死他們領花紅!」
人為財死,幾十個古惑仔嗷嗷亂叫著,舉起生鏽的鐵管和開山刀沖了上去。
前排駕駛座上,老黑冷笑一聲,抬腕看了一眼機械錶:「首長沒發話,不許出人命。全廢了手腳,三分鐘內結束戰鬥,差佬快巡街了!」
「是!」
等待這群香江黑幫的,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絞殺。
五十名老兵迅速散開,自然結成三人戰鬥小組。為首的老兵反手抽出腰間的暗黑三棱軍刺,沒有拔出刀鞘,就握著刀柄,猶如一道黑色閃電切入人群。
與這幫街頭爛仔的流氓鬥毆不同,訓練有素的純正軍體殺人技單方面吊打這幫古惑仔。
「咔嚓!」
一聲骨裂聲炸響。沖在最前面的雙花紅棍連慘叫都沒發出,握刀的手腕就被老兵反向折成了九十度。一記沉悶的膝頂撞擊在他的腹部,整個人如破麻袋般飛出三米遠。
沒有多餘的動作和廢話。老兵們招招直奔關節與韌帶。
水管砸下來,老兵偏頭躲過,反手一記手刀劈碎了對方的鎖骨;開山刀砍過來,兩人配合鎖喉卸臂,只聽見一連串「咔啦、咔啦」脫臼的聲音在夜空下密集響起。
車廂內。
外面骨肉碎裂聲和慘叫聲連成一片,勞斯萊斯后座卻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姜黎慵懶地靠在霍建東懷裡,伸手撥開一點防彈車窗的遮陽簾,看著外面的動靜,紅唇勾起一抹輕笑。
「建東哥,你手底下這些兵,辦事可真夠利落的。這乾脆的手法,比邵氏電影裡拍的武俠片還有看頭。」
霍建東靠在寬大柔軟的真皮座椅上,鐵臂環著她的細腰。男人沒往窗外多看一眼,大掌順勢拿過一旁的羊絨薄毯,嚴嚴實實蓋在她裸露在外的雙腿上。
「一群退下來的老兵痞,對付幾個收保護費的地痞流氓罷了。」霍建東嗓音里理所當然。他握住姜黎微涼的小手,放在掌心慢慢揉搓著取暖。
「洋人這回可是連底褲都不要了,明擺著是想買兇要咱們的命。」姜黎任由他握著,桃花眼裡閃過一絲冷光,「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他們既然想玩黑的,我就用更黑的手段,把他們連根拔了。」霍建東黑瞳中戾氣翻滾,大掌將她往懷裡按了按,「敢買兇動你,我就把香江這套爛透了的地下規矩全掀了重寫。」
車外,哀嚎聲已經越來越弱。
不到兩分半鐘。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幾十個古惑仔,此刻全成了滿地蠕動的爛泥。沒有一個人還能站得起來。
喪彪手裡半米長的西瓜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最能打的手下,被一個面無表情的老兵一記手刀劈斷了頸椎。恐懼澆透了他的脊背,摧毀了他作為一個堂口老大的心理防線。
「撲通。」
喪彪跪在了滿是碎玻璃和血水的柏油路面上。
一名老兵走上前,一腳碾在喪彪掉落的西瓜刀上。「咔啦」一聲,精鋼刀刃被踩成兩截。
老兵手裡的帶鞘軍刺往下一點,生硬的刀尖抵在喪彪咽喉處的動脈上。只要再往前送半分,就能碾碎他的喉骨。
冷汗順著喪彪的額頭瘋狂往下淌。
「首長,清理乾淨了。」老黑按掉手裡的懷表,轉頭請示。
車廂后座的防彈玻璃發出細微的電機聲,緩緩降下三分之一。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順著海風灌進來。
霍建東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根燃燒過半的雪茄。他屈起食指,輕輕在車窗邊緣撣了彈菸灰。猩紅的火星在黑夜中飄落。
男人微微偏過頭,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喪彪。
「大、大哥……爺!我錯了!」喪彪對上那雙眼睛,肝膽俱裂,把頭往碎玻璃上磕去,「砰砰砰」砸得滿臉是血。
霍建東吐出一口濃重的煙霧,冷硬的面龐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留你一條狗命。滾回去帶個話。」
男人的嗓音極寒。
「告訴鄭大亨,還有他背後出錢的洋主子。惹我太太不高興,我保證,他們在香江連一塊收屍的蓆子都買不到。下場,只有灰飛煙滅。」
話音落下,防彈車窗重新升起,隔絕了外面的血腥。
「老黑,開車。」
勞斯萊斯幻影十二缸的龐大引擎發出低沉咆哮。厚重的輪胎毫不留情地碾過地上斷裂的西瓜刀,化作一道黑色幽靈絕塵而去。
重卡上的老兵們沒有逗留,動作迅疾如風地收隊上車。液壓尾板閉合,重型卡車緊隨其後消失在濃夜中。
短短三分鐘,油麻地避風塘只留下一地的殘廢和悽厲的哀嚎。香江這套傳承了百年的地下秩序,在這一夜,迎來了大洗牌的血腥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