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喪彪！是我，老鄭！」
鄭大亨拿著那台厚重的大哥大，喉嚨里發出拉風箱般的嘶吼。
「哎喲，鄭大老闆，大半夜的號什麼喪啊？聽說你今天在港交所被大陸來的『阿燦』給扒了底褲，怎麼，想找兄弟借錢跳維港啊？」
電話那頭傳來九龍城寨堂口老大喪彪陰陽怪氣的譏笑，背景里全是在麻將桌上搓牌的嘩啦聲和女人的嬌笑。
「我在瑞士不記名戶頭裡，還有最後兩千萬港幣！全給你！」
鄭大亨雙眼充血，「我要買那對大陸狗男女的命！男的叫霍建東，女的叫姜黎！把男的砍成肉泥扔進避風塘！女的隨便你們怎麼玩，我只要他們今晚死無全屍！」
「兩千萬？成交。」麻將聲停了，喪彪貪婪地舔了舔嘴唇，「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他們活不過今晚的宵夜時間。」
電話掛斷。鄭大亨聽著門外傳來的破門響，跌坐在地，悽厲癲狂的怪笑著。
夜色漸深，油麻地避風塘的邊緣公路上，海風夾雜著腥咸與腐臭味肆虐吹刮。
結束了慶功宴，一輛墨綠色的防彈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行駛在這條昏暗偏僻的沿海公路上。
車廂內寬敞奢華，暖風隔絕了外頭的濕冷。
姜黎隨手踢掉腳上的細高跟鞋，將纖長雙腿，毫不客氣地架在霍建東筆挺的西裝褲腿上。她身上還穿著晚宴的高定禮服，整個人透著一場大勝後饜足的慵懶。
「今天這齣關門打狗，真是痛快。華爾街那幾個老怪物，這回算是把養老本都賠在香江了。」
姜黎白皙的指尖在男人硬邦邦的大腿肌肉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畫著圈，「只是可憐了咱們家承宇和清音，留在太平山頂讓保姆看著。這會兒估計沒喝到睡前奶哭鼻子呢。」
「那兩個小討債鬼有人伺候，餓不著。倒是你，」霍建東一把握住她作亂的腳踝，在她腳心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大半夜在冷風裡吹，也不怕落下病根。」
「癢！別鬧！」姜黎嬌笑著往回縮腳，被男人攥得更緊。
「賺了上百億，還不許我沾沾喜氣？」霍建東將她往懷裡一拽，攬住她的細腰。
男人低頭準備覆上那張喋喋不休的紅唇時。
「吱！」
尖銳、刺耳的輪胎劇烈摩擦聲，在漆黑的公路上裂響！
前方道路拐角處，五道刺眼的遠光燈光柱，劃破夜幕，逼射向勞斯萊斯的擋風玻璃！
前排的老黑反應極快，猛打方向盤的同時一腳將剎車踩死！沉重的防彈車身在巨大的慣性下往前一挫，堪堪停在路中央。
「首長！有埋伏！」老黑厲聲低喝，右手快速拔出腰間的五四式配槍，拉開保險。
五輛經過粗劣改裝、排氣管冒著黑煙的麵包車，帶著刺鼻的橡膠焦糊味，蠻橫的橫向漂移，堵住了勞斯萊斯的前後退路。
車門被暴力踹開。
幾十個穿著尖領花襯衫、喇叭褲，手臂上紋著劣質青龍白虎的古惑仔蜂擁而下。他們手裡拎著寒光閃閃的開山刀和生鏽的粗長水管，氣勢洶洶地圍攏過來。
生鏽的鐵管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拖拽，迸射出一串串刺目的火星。
「撲街大陸仔！給我滾下來！」
帶頭的喪彪手裡拎著一把半米長的西瓜刀，流里流氣地走到勞斯萊斯車頭前。他吐掉嘴裡嚼爛的牙籤，眼神里透著亡命徒的癲狂。
「噹噹！」
喪彪掄起刀背，囂張地砸在勞斯萊斯車頭那尊純金的「歡慶女神」車標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
「躲在烏龜殼裡當王八啊？再不滾下來，老子一把火把你們連人帶車全燒成炭！」
車外喧囂震天，幾十個古惑仔將車子圍得水泄不通，手裡的刀棍把車窗敲得砰砰作響。
坐在后座上的姜黎沒有半點驚慌，饒有興致地往車窗邊靠了靠。
「建東哥，你快看那個帶頭的。」
姜黎伸出纖細的手指，指著喪彪那條快要拖到地上的喇叭褲，忍不住輕笑出聲。
「我一直以為香江的社團辦事都是西裝革履，原來底下幹活的全是這副德行。這花襯衫配大金鍊子，哪像來殺人的，倒像是從哪個三流場子裡剛下班的酒保。」
霍建東連餘光都沒分給外面那群跳樑小丑半寸。
他攬著姜黎的肩膀將她按回自己懷裡，順手拿過一旁的薄毯蓋在她腿上。
「一幫死人，有什麼好看的。」男人嗓音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冷漠。
車外的喪彪見裡面毫無動靜，被無視的態度激怒了。他舉起砍刀，刀尖隔著擋風玻璃直指后座。
「操！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
喪彪扯著嗓門在海風中狂吠：「兄弟們！把車窗給我砸了！男的直接亂刀砍死扔進避風塘餵魚！」
他目光下流地透過前擋風玻璃的間隙，試圖搜尋姜黎的身影，喉嚨里發出一陣猥瑣的狂笑：
「至於裡面那個大陸妹，抓活的！帶回堂口，讓兄弟們排著隊，好好教教她香江的規矩！」
「老大威武！乾死大陸仔！」
周圍的古惑仔們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口哨聲和下流的淫笑，舉起手裡的鐵錘就要朝防彈玻璃上砸。
這句作死的台詞在夜風中迴蕩。
勞斯萊斯車廂內的溫度，在這一瞬驟降至冰點。
霍建東正在替姜黎掖毯子邊緣的動作停住了。
他的面龐沒有多餘的表情，但鏡片後的黑瞳里，屬於活閻王的殺戮開關，被按下。
「老黑。」
霍建東語調平淡。
「在！首長！」前排的老黑握緊了手裡的配槍，牙咬得咯咯作響。
「得令！」
車外那幾十名古惑仔舉起鐵錘，準備砸向玻璃的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隆！」
一陣地面震顫的引擎咆哮聲，在公路後方的深邃黑暗中驚天炸響！
喪彪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得耳膜發麻，下意識回過頭。
兩輛掛著新界碼頭貨運牌照、罩著厚重軍綠色帆布的重型卡車，咆哮著衝出黑暗！
重卡頂端，八盞高功率戰術探照燈齊刷刷爆亮！慘白的強光將幾十名古惑仔驚恐萬狀的臉龐照得毫釐畢現。
「哐當！」
重卡的液壓金屬尾板在半空中發出駭人的巨響，砸在柏油路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