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X瞪著滾落在腳邊的牛皮紙封套，一頭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髮，被急出來的冷汗浸透，凌亂地貼在額角。配著純白定製襯衫上潑灑的羅曼尼康帝紅酒，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華爾街神明，形象狼狽不堪。
「假的……這絕對是你們東方人搞的低劣障眼法！」
他彎下腰，神經質地抓起厚重的文件。紙頁在半空中發出嘩啦啦的脆響。
大佬X將文件湊到眼前，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死命去摳暗紅色的火漆印章。
指腹傳來的卻是水波紋特種紙張獨有的凹凸觸感。火漆之下，屬於百慕達最高法院與皇家律師行聯合簽發的十六道防偽鋼印，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生硬的輪廓。那是任何造假機器都無法在短時間內復刻的鐵證。
「不……這絕不可能！皇家律師行的鋼印，怎麼可能出現在你們這種暴發戶的手裡！」大佬X憤怒又慌亂地抓著文件，唾沫星子狂亂地噴濺出來，「百慕達離岸基金的審批，最快也要走整整一個月的流程！你們怎麼可能在幾十分鐘內辦妥這一切！詐騙！我要向港英最高法院起訴你們詐騙！」
姜黎挽著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困獸般的發瘋行徑。她那件高定旗袍，將她襯托得宛若執掌殺伐的夜之女王。
「X先生，你那雙灰藍色的眼珠要是真瞎了，我建議你立刻去掛個眼科急診。」姜黎清脆的嗓音里透著冰寒，「那份文書上的鋼印，你大可以找一百個華爾街的鑑定專家來逐字查驗。看看我姜黎，有沒有那個閒工夫陪你玩偽造文書的過家家。」
霍建東立在姜黎身側，偉岸挺拔的身軀仿佛一座黑色鐵塔。男人手掌自然地搭在姜黎纖軟的後腰處，薄唇挑起一抹血腥氣的冷嘲。
「連自家的後院著了火都聞不到煙味。」霍建東聲線低啞，「就這點微末的道行，也敢跑到亞洲的地界上來裝閻王。」
大佬X氣急敗壞地喘著粗氣，雙手拼命撕扯著領帶，想要大聲反駁。
還沒等他歇斯底里地喊出「偽造」這兩個字。
「叮鈴鈴！」
剛才那名捧著軍用大哥大、嚇得三魂不見七魄的首席秘書手裡，厚重的黑色磚頭大哥大再次爆發出催命的嘶鳴！
這一次，來電是紐約曼哈頓的最高級別國際專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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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大佬X咽了一口唾沫，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僥倖，嘶吼道，「快接！一定是總部調集的備用資金到位了！」
秘書哆嗦著按下接聽鍵和免提鍵，雙手捧著電話跪在地上。
電話那頭傳來的並非救命的資金調度，是一道蒼老暴怒、冰冷的英文咆哮。聲音大得蓋過了大廳里的冷氣運轉聲。
「X！你這個蠢豬！你到底招惹了什麼樣的怪物！」
紐約總部的董事會主席在電話里破口大罵：「你違規動用三十億的十倍槓桿做空，不僅資金全盤爆倉，甚至連累我們在亞洲航運的戰略底盤被擊穿！你把整個財團的百年基業推進了深淵！」
大佬X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被抽得乾乾淨淨。
「我代表華爾街聯合董事會正式通知你，你被解僱了！」免提里的咆哮聲猶如一把鋸子，鋸開了大佬X的大動脈，「破產清算組和FBI已經查封了你名下所有的私人信託和資產！你下半輩子就準備在聯邦監獄裡和老鼠一起度過吧！嘟嘟嘟。」
電話掛斷的盲音，在奢華的水晶燈下無比悽厲。
大佬X賴以生存的底牌、不可一世的寡頭統治力，在這殘酷的越洋電話面前，連個肥皂泡都不如。
「不……不！這不可能！我還有馬士基的幹線……我還有英資洋行的支持……」
大佬X面如死灰。他仿佛被抽去了脊椎骨，「撲通」一聲悶響，直挺挺跌跪在姜黎面前的地毯上。
被他捏在手裡的牛皮紙文件，再次滑落，散落在他沾滿紅酒污漬的膝蓋旁。
巨大的落差引發了全場震撼。會場的風向，在短短三秒鐘內完成了徹底的倒戈。
那些原本跟在大佬X身後耀武揚威、端著高腳杯準備看黎東集團跳樓笑話的外國財閥們，此刻嚇得噤若寒蟬。
「退後！快退開！」
一名倫敦來的老錢代表驚恐地揮舞著手臂，生怕沾染上大佬X的半點晦氣。他連連倒退了好幾步，後背撞翻了旁邊高高壘起的香檳塔。
玻璃碎裂聲響徹大廳，滿地都是流淌的昂貴酒液，沒有一個人敢彎腰去撿。剛才還同氣連枝的歐美寡頭們，此刻就像躲避瘟神一樣，齊刷刷地往後退開三大步，有人還毫不留情地踩過了大佬X掉落的那份文件，與他劃清了界限。
資本從來沒有忠誠，只有利益。面對一個手握亞洲海上生命線、抬手就能調動百億巨資的真正霸主，沒有人會為了一個輸光底褲的廢人去陪葬。
「姜女士……姜董！我錯了！我把圖紙還給您……求您給我留一條生路……」
大佬X崩潰了，他拋棄了所有盎格魯薩克遜人的體面，痛哭流涕地往前爬去，試圖用那雙沾著酒水和冷汗的髒手去抓姜黎旗袍的裙角。
霍建東冷眼看著這頭喪家之犬，皮靴往前跨出半步。
男人的靴子邊緣毫不客氣地踩在大佬X伸過來的手背上。伴隨著「咯吱」一聲輕微的骨裂悶響，殺伐暴戾的冷光在霍建東眼底溢出。
「把你的髒手拿開。再敢往前爬半寸，我當場廢了你。」
大佬X疼得一聲慘叫，抱著幾乎被踩碎的右手，在滿是玻璃渣和酒水的地毯上痛苦翻滾，淪為了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滑稽小丑。
短暫的沉寂後，外媒記者們從極度的震驚中甦醒過來。無數的閃光燈瘋狂閃爍，亮如白晝的鎂光燈交織成一片刺目的光網。
鏡頭無情地懟向滿身狼藉的大佬X，將這位華爾街巨鱷信仰與財富雙重崩塌的醜態，永遠定格在財經史冊的恥辱柱上。
姜黎沒有再把目光分給地上的爛泥。
「建東哥，這裡的空氣太臭了。」
她微微側過頭，白皙柔軟的手指挽住霍建東結實有力的鐵臂，面龐上綻放出傲視群雄的明艷笑容。
姜黎踩著細高跟鞋，鞋跟無情地碾過遍地粉碎的西方傲慢。兩人以不可阻擋的姿態，越過那些瑟瑟發抖的外國財閥，步步生蓮走向宴會廳的最深處。
所過之處，人群猶如摩西分海般，恭恭敬敬地向兩側退讓。
福布斯評委會的主席漢密爾頓滿頭大汗迎上前來，卑微地彎下腰：「姜女士，霍先生……請上座！這是專為您二位準備的至尊席位！」
霍建東大掌探出，替她拉開那張雕刻著繁複花紋的沉香木主椅。
姜黎優雅落座，清透的桃花眼俯視著下方幾百名全球最頂尖的資本權貴。霍建東立在她身側，猶如一尊守護女王的無敵戰神，冷眸掃過全場。
今夜，加冕亞洲商業女王的王座在一片敬畏中鑄成。偌大的半島酒店頂層宴會廳里，所有的商界權貴盡數低頭，全亞洲商界的臣服，在這一刻，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