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站在太平山頂豪宅的玄關處，雙手捧著一疊還散發著油墨味的國際大報，激動得滿臉肉都在抖。
「嫂子！全瘋了！整個歐美的財經圈全瘋了！」
老黑扯著粗獷的嗓門，興奮地拍著手裡的報紙，唾沫星子橫飛：「《時代周刊》、《福布斯》、《華爾街日報》連夜停了日常排版，趕出了加急特別版！您昨晚在半島酒店那番話，一字不差地印在了頭版頭條上！現在全香江都在傳，說您是真正的東方女神，把那群洋鬼子的臉皮都給扒下來踩在了腳底！」
姜黎穿聽著老黑的匯報，紅唇挑起一抹明艷的笑。
「這才哪到哪。」
她輕輕吹了吹杯口騰起的熱氣，眼底閃過一絲資本家的冷酷：「既然把大話放出了口，那幾隻從華爾街伸過來的髒手，就必須給他們剁得乾乾淨淨。去告訴法務部，今天盯緊那些洋行的重組進度，我要連他們的骨頭渣都榨出油來。」
「得令！嫂子您就瞧好吧，兄弟們這回非把香江的油水給刮乾淨不可！」老黑響亮地應了一聲，轉身腳底生風地往外走。
沉重的防彈雙開木門剛一合攏，豪宅客廳里指點江山的霸氣，被幾聲稚嫩的尖叫打破。
「駕！大黑馬！跑快快！」
「咯咯咯……拔草草！」
陽光透過落地玻璃幕牆，灑在價值連城的波斯長毛地毯上。
誰能想到，昨夜在半島酒店裡冷眼俯視整個亞洲財閥、光靠氣場就能把華爾街大鱷嚇得雙腿發軟的京圈暴君，此刻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滑鐵盧。
霍建東換上了一身寬鬆單薄的藏青色真絲睡袍。男人充滿著恐怖爆發力的身軀，正毫無尊嚴可言地雙手撐在地上。
霍家小太子爺霍承宇，囂張地騎在親爹寬闊的後背上。小傢伙蓮藕般的小短手，揪著霍建東下巴上剛剛冒出來的青色胡茬。
「霍承宇！把你的爪子給老子撒開！」
霍建東疼得五官險些挪了位，發出兇狠的警告：「你再拔一根試試！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扔進特調處，讓老黑天天拿涼水給你洗澡！」
這威脅聽起來氣勢洶洶，可霍建東那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老老實實地向後護著兒子的胖屁股，生怕這混世魔王一個不小心摔到地毯上。
「爹地是大黑馬！」霍承宇不吃這一套，沒撒手，拽著那一撮胡茬用力晃了晃，「大黑馬不乖！打屁屁！」
「你這小王八羔子，反了天了你！」
霍建東氣得額頭上的青筋直蹦。他剛想反手把背上的討債鬼給拎下來，小腿肚上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男人身軀一哆嗦。低下頭，就看見自家平日裡被他寵上天的小閨女霍清音，穿著一件明黃色的連體鴨子睡衣，乖巧地坐在他的大長腿旁邊。
小丫頭白嫩纖細的小手指，精準無比地捏住他小腿上的一根腿毛。她憋紅了包子臉，屏住呼吸，用力往外一拔！
「咯咯咯，又拔掉一根草草！」
霍清音舉著那根無辜的腿毛，笑得仿佛完成了什麼了不起的創舉。
霍建東整張臉都黑透了，活像一頭被拔了牙、還被人當成馬騎的鬱悶雄獅。
「霍清音！誰教你在這個地方拔草的！」他對女兒向來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此刻只能咬牙切齒地壓低嗓音訓斥，「這是腿毛！不是草！再敢亂拔，你最喜歡的小熊餅乾全給你沒收了！」
小丫頭被他這略帶兇狠的表情嚇得愣了一秒，眼圈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嗚哇……媽咪！爹地凶音音！」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霍清音使出殺手鐧，撇著嘴向坐在沙發上的姜黎求救。
姜黎端著牛奶杯，笑得花枝亂顫，肩膀一抖一抖的，快要喘不過氣來。「活該。」她幸災樂禍，「讓你昨晚在宴會上那麼威風，現在知道一物降一物了吧。」
「你還坐在那看戲！」霍建東瞪著一雙黑瞳，咬牙切齒地向妻子發出求援信號，「趕緊把這兩個小祖宗給弄走！我的腿快被這丫頭薅禿了！」
姜黎放下手裡的牛奶杯，剛準備起身去解救這位可憐的奶爸。
突然！
腦海深處，安靜了一晚上的全息金色面板彈了出來，刺目的光芒在視網膜上閃爍。
「滴！檢測到絕佳家庭倫理喜劇場景！」系統升到滿級、依舊改不掉欠揍本性的機械音帶著興奮，「吃瓜任務緊急發布！請宿主立刻舉起手邊的攝像設備，在一旁完整錄下男主被親生閨女拔腿毛的慘狀！」
「成功獎勵積分+1000！任務失敗將扣除宿主帳戶內五萬美金私房錢！」
五萬美金！
姜黎的動作僵在原地。對於她這個一根羊毛都要薅乾淨的資本家來說，現在身價百億，要從她兜里生掏五萬美金，也等同於在割她的肉。
這破系統，就知道拿錢來捏她的軟肋！
姜黎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一把抓起茶几底下沉甸甸的黑皮箱。
那是托人從日本空運過來的最新款索尼分離式便攜錄像機。姜黎把那塊重達好幾斤的錄像帶盒挎在肩膀上，舉起鏡頭對準了地毯上的父子三人。
霍建東聽到咔噠聲，整個人都不好了。冷峻剛毅的臉龐漲成了豬肝色，額角的青筋跳動著，「把那破玩意給我關了！老子這副鬼樣子也是你能拍的？！」
「霍首長，別這么小氣嘛。」
姜黎沒關，按下了拉近焦距的按鈕，給了霍建東那張生無可戀的臉一個大大的特寫。
「這可是珍貴的影像資料，等承宇和清音長大了，我得把這卷帶子當傳家寶供起來。逢年過節拿出來放一放，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威震香江的霍首長，在家裡是怎麼被拔腿毛的。」
「你敢！」
霍建東偏偏雙手還托著兒子的屁股，根本騰不出手去搶那台笨重的機器。
這時，一直趴在霍建東背上當騎士的霍承宇，似乎覺得自己的風頭被搶了。小太子爺鬆開了揪著胡茬的手，圓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黑漆漆的鏡頭。
他突然扁了扁嘴，小肉手指著霍建東的下巴，奶聲奶氣地控訴起來：
「媽咪！爹地是個大壞蛋！他剛剛用他的鬍子，扎我的手手！好痛痛的！」
整個客廳的空氣在這一秒仿佛凝固了。
霍建東脖子僵硬地轉過頭，盯著自己這個親生兒子。
「你剛才說什麼？」男人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子的鬍子都快被你連根拔起了，你還敢惡人先告狀？！」
「嗚嗚……媽咪，爹地吼我！」霍承宇十分聰明地捂住眼睛，假裝哭泣，從指縫裡偷偷觀察姜黎的反應。
聽到這句徹頭徹尾的誣告，霍建東胸腔里邪火終於壓不住了。他長臂一伸，老鷹捉小雞一般，一手拎住霍承宇睡衣的後領子，另一手撈起地上的霍清音。
兩個剛剛還囂張跋扈的吞金獸，被他懸空提了起來。
「張媽！」霍建東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躲在走廊轉角處的保姆一個激靈，趕緊小跑著沖了進來。
「把這兩個小王八蛋給我塞進嬰兒房裡去！」霍建東把兩個孩子塞進張媽懷裡，語氣兇狠，「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准把他們放出來！」
張媽抱著兩個被嚇懵了的奶娃，一陣風似的逃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客廳里恢復了安靜，只有便攜錄像機帶子轉動的沙沙聲。
「滴！恭喜宿主！一千積分已到帳！」系統的提示音歡快響起，隨後便識趣地溜得無影無蹤。
「錄完了？」
一道危險氣息的男聲，在寬敞的客廳里幽幽響起。
霍建東從地毯上站了起來。慢條斯理地解開睡袍領口被孩子扯得松垮的帶子，露出大片古銅色的結實胸肌。眼睛鎖住沙發旁正準備開溜的小狐狸。
「你……你別過來啊。」姜黎往後退了兩步，後腰抵在了冰涼的落地窗玻璃上。
「機子壞了，我賠十台。但是這筆帳，我現在得好好跟你清算清算。」
霍建東一步一步地逼近。長臂一伸，扣住她纖細的手腕，將人扯進自己結實的懷裡。
大掌毫不費力地從她肩上卸下笨重的錄像帶盒，連同機器一起拿在手裡，沒有按下關閉鍵。
閃爍的紅色錄製燈，依舊在昏暗的光線里跳躍。
「剛才看老子笑話，看得很開心是吧？」
霍建東的唇瓣貼著她的耳垂，粗糲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細軟的腰側。
「不是喜歡拍嗎？」男人單手舉起那台沉重的攝像機，將鏡頭對準了兩人緊密交疊的身軀，「機器別關。我讓你舉著它，清清楚楚地錄下來，到底誰才是這個家裡真正的大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