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東!」
姜黎驚呼著就要往後縮,企圖從男人鐵鑄般的手臂間隙里鑽出去。
「現在知道跑了?」
霍建東寬厚滾燙的大掌收緊,扣住她纖細的手腕。
天旋地轉間,姜黎被強行拽了回來,男人把她反推向了那面寬闊明亮的落地玻璃幕牆。
冰涼的玻璃表面貼上她單薄的真絲家居服後背。還沒等她站穩,霍建東的身軀便嚴絲合縫地壓了上來。
那台重達好幾斤的索尼便攜錄像機,被他單手輕巧奪下,「砰」一聲擱在旁邊的紫檀木茶几上。
機器沒關,暗紅色的錄製指示燈在陰影里一下一下地閃爍著。鏡頭歪斜,恰好對準了落地窗前交疊的兩道身影。
巨大的客廳內頓時陷入了極度危險的安靜。保姆張媽是個極有眼力見的老人,帶著兩個小魔王躲進了最里側的隔音房。空蕩蕩的平層豪宅里,只剩下兩人近在咫尺、劇烈交纏的呼吸聲。
「跑什麼?」霍建東壓低了嗓音,喉結重重地滑動了一下,「剛才舉著機子看戲的時候,膽子不是挺肥的嗎?」
「我那叫記錄家庭生活!」姜黎死鴨子嘴硬回嗆,臉頰卻染上了一層艷麗的緋紅,「誰讓你平時總板著那張閻王臉,連女兒都敢拔你的腿毛。」
「家庭生活?」霍建東低啞地輕笑出聲。他微微偏過頭,滾燙的鼻息噴灑在她的側頸上,「既然是家庭生活,怎麼能少得了最深層次的交流。」
「霍建東你別亂來!」姜黎急中生智,趕緊把工作搬出來當擋箭牌,「咱們過幾天就要動身去紐約了,法務部那邊還有一堆跨國清算文件等著我簽字呢!」
「少拿法務部壓我。」
霍建東冷哼了一聲,放在她腰側的大掌,力道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那股危險逼人的侵略感,在悄然間緩緩褪去。剛才這番短暫的嬉鬧,不過是在連續高強度的商戰廝殺後,兩人偷來的一點喘息。
他們心裡都清楚,再過幾十個小時,他們就要正式直搗華爾街財團的老巢,去會一會那些真正執掌全球經濟命脈的西方寡頭。
風暴來臨前的寧靜,總是短暫得讓人心驚肉跳。
霍建東直起身子,往後退開半步。他收起了剛才那副無奈奶爸的模樣,冷硬如鐵的面龐上,重新凝聚起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肅殺氣場。
「華爾街那幫老東西,現在估計正急得滿世界跳腳。」他轉頭望向落地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聲音冷得透骨,「香江這邊的局勢已經徹底穩住了。太古洋行丟在海里的殘羹冷炙,足夠讓那些不可一世的財閥喝一壺的了。」
「他們輸了一局,絕不會善罷甘休。」姜黎揉了揉被捏紅的手腕,理智回籠,「紐約可是他們盤踞了上百年的大本營。咱們這趟過去,必然是刀山火海。」
「有我在,就算是刀山,我也能給它踩平了。」
霍建東黑沉的瞳孔鎖住她的臉。男人突然屈起一條修長筆直的腿,身軀毫無預兆地在姜黎面前單膝跪了下來。
「你幹嘛?」姜黎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要往後躲。可她的後背已經貼在了玻璃上,退無可退。
霍建東沒有說話,伸出布滿粗繭的大手。
粗糙的指腹輕輕搭在她的手腕上。
當年他曾用她手腕上這條鏈子當眾宣示了主權,那個被全村唾棄的「作精村姑」被他牢牢護在身後。後來,他又親手把霍家最高權力的金印系在了這上面。
指尖的溫熱透過鉑金傳遞到姜黎的皮膚上,惹得她渾身微微一顫。
霍建東極盡珍重地撫摸著那條象徵著兩人羈絆起點的鏈子。他的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這與他那雙殺人不見血的手,形成了極端的反差。
「黎黎。」男人沙啞的嗓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響起,透著一股穿越歲月的執拗,「當年在紅星大隊的苞米地里,我捨不得讓你踩在泥水裡。」
他緩緩抬起頭,黑眸里倒映著她絕艷的面龐和窗外維港的繁華:「現在,這雙腳,馬上就要踏進曼哈頓最貴的地磚上了。」
姜黎垂下眼眸,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男人,鼻尖一酸。
從一個隨時會被系統電擊抹殺、為了幾斤豬肉擔驚受怕的穿書者,到如今坐擁百億外匯、即將登頂全球的女首富。每一步,都是踩著刀尖走過來的。
霍建東,就是那把為她披荊斬棘的最利長刀。
「到了紐約,不管遇到什麼情況,都不許離開我的視線半步。」霍建東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里透著病態的偏執,「那些華爾街的瘋狗逼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哪怕是天塌下來,我也要你安安穩穩地待在我的羽翼底下。」
「知道了,管家公。」
姜黎吸了吸鼻子,強壓下眼眶的酸澀。她張開雙臂,主動環住男人精壯有力的腰身,柔軟的臉頰毫無保留地貼在那顆沉穩跳動的心臟上。
「霍建東,我不需要你替我撐住天。」她悶悶的聲音從他胸膛處傳出來,「這次去了紐約,咱們是要把那幫老鬼子的天給掀了。」
她不需要什麼虛無縹緲的商業女帝頭銜,也不去管那些系統發布的陰謀與任務。只要有這個真真切切抱著她的男人在,她就有勇闖華爾街的底氣。
霍建東渾身一震,雙臂收緊。他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好。」他低下頭,極盡輕柔地將她散落在臉頰旁的幾縷碎發別到耳後,「既然要去砸場子,那就砸個痛快。讓他們好好見識一下,東方資本打擊的規矩。」
男人的嗓音低沉篤定,護妻模式已在這一刻全面開啟。
「老黑那邊已經打點好了啟德機場的地勤,灣流專機上配備了直連最高級加密通訊線路。」霍建東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軍用機械錶,指針已經跳到了預定的時刻,「百慕達離岸帳戶里的資金,也已經全數洗白到位。」
他寬厚的大掌托起姜黎的下頜,迫使她迎上自己那雙淬滿烈火的黑瞳。
窗外,維多利亞港上空的雲層正在迅速聚集,預示著大洋彼岸即將到來的狂風驟雨。茶几上那台錄像機的紅色指示燈,依舊在盡職盡責地閃爍著。
「專機兩小時後起飛。」
霍建東的聲音沉如撞鐘,帶著橫掃千軍的萬丈豪情,薄唇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霍太太,準備好去掀他們的老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