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掀翻他們的老巢，哪有不準備好的道理。」姜黎仰起頭，視線撞進男人淬著烈火的黑瞳中，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
誰能想到，這個曾經在紅星公社苞米地里把她嚇得腿軟的知青，如今成了她對抗整個資本世界的最強後盾。
啟德機場的停機坪上，夜風颳得獵獵作響，帶來幾分屬於維多利亞港特有的咸腥味。
黎東集團斥巨資包下的這架灣流私人專機，已經在跑道上嚴陣以待。機身表面在探照燈的照射下，泛著金屬光澤。老黑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南疆老兵，分列在登機舷梯兩側。
霍建東大掌攬著她的後腰，大馬金刀地踏上階梯。
巨大的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機身頂著香江上空厚重的雲層，以不可阻擋的姿態，直衝萬米平流層。
機艙內部完全是按照頂尖財閥的標準定製的。
腳下鋪著波斯手工編織的純羊毛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一旁的恆溫酒櫃裡，整齊排列著年份極佳的羅曼尼康帝。中央擺著一張定製的桃花心木長桌，連最普通的獨立沙發，都包裹著頂級的小牛皮。
機艙內奢華寧靜，姜黎愜意地踢掉腳上的細高跟鞋，懶洋洋地靠在霍建東寬闊的肩膀上。
舷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浩瀚太平洋。夜幕與深海連成一片。只要越過這片大洋，就是被無數資本家奉為神明的自由國度，也是他們登頂全球的最後戰場。
「還有十幾個小時的航程，躺下睡一會兒。」霍建東順手扯過一條真絲薄毯，嚴嚴實實地蓋在她裸露在外的白皙雙腿上。
「睡不著。」姜黎紅唇輕挑，嗓音里透著壓抑不住的亢奮，「一想到紐約那幾條街上流淌的全是咱們剛剛贏下的美金，我這顆心就撲通直跳。」
「財迷心竅。」男人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鳴隔著西裝衣料傳遞過來，「等到了曼哈頓，你看中哪棟樓，法務部直接帶著支票去砸。不賣就強行併購。」
「那可不行，華爾街那幫老鬼子欠了咱們那麼多帳，這回得讓他們連本帶利吐出來。」
姜黎纖細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裡有一搭沒一搭地畫著圈，「既然要去，那就得把紐交所的那頭銅牛給搬空了。」
把百億美金當零花錢的做派，惹得兩人之間的氣氛愈發輕鬆旖旎。
這份立於世界之巔的從容，僅僅維持了不到半個鐘頭。
灣流專機平穩飛躍公海中心上空時，姜黎腦海深處一直靜謐運行的金色全息面板，發出刺耳的電子雜音！
「滋啦滋啦！」
這種聲音不屬於任何常規警報，倒像是被恐怖的外力強行撕裂了主板的腐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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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臉上的笑意僵死，腦仁深處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劇痛。
原本耀眼的金光，被詭異的暗物質迅速吞噬。系統面板在視網膜上瘋狂扭曲、變形，像是一張被人用力揉搓的廢紙，邊緣開始剝落出黑色的像素碎塊。
緊接著，一行猶如用鮮血寫就的猩紅亂碼，帶著要刺破耳膜的死機警報聲，在屏幕中央炸裂！
「滴！極度危險警告！」
「檢測到華爾街核心防禦網深處爆發高維磁場異動！」
「滿級防禦屏障被強行擊穿！高維殘留坐標已鎖定本系統當前物理位置！」
系統的機械音沒有了往日的欠揍與諂媚，充斥著驚恐與尖銳。聲音帶上了擬人的絕望顫抖：
「警報！那群狗急跳牆的華爾街財閥，為了挽回百億做空的敗局，啟動了冷戰時期深埋在曼哈頓地底的極密量子電磁實驗！」
「他們愚蠢的越界行為，觸碰了時空法則的漏洞，將上一任嘗試抹殺宿主的『主神殘骸』強行喚醒了！」
「對方已接管專機當前空域！」
「最高指令下達：準備執行物理湮滅！請宿主立刻逃生！立刻逃生！」
這段信息量極度駭人的血色字體，狠狠砸在姜黎的腦中。
主神殘骸？物理湮滅？！
當初在羊城，那個所謂的天命之女蘇婉引來的天道反噬，跟現在這個比起來，就是小孩子過家家！華爾街的那群老瘋子，為了保住手裡的權勢，動用了超越時代的禁忌科技，把那個被摧毀的高維殺器給挖了出來！
恐懼順著脊椎骨一路往上爬，姜黎剛剛放鬆的神經立即被拉扯到了崩斷的邊緣。
她坐直身子，徹骨的寒意直逼心頭，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霍建東看到懷裡女人的異樣，粗糲的大掌立刻扶住她冰涼的後背。
「建東哥，有……」
她那個「鬼」字還沒來得及吐出喉嚨。
「轟！」
原本在萬米高空平穩飛行的機身，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深淵巨手捏住！
一股完全違背了自然物理定律的高維引力拉扯，撕扯著這架灣流專機。機艙內部的金屬合金骨架發出一連串扭曲斷裂聲！
機艙內爆發出一陣近乎失控的恐怖顛簸！
桌上名貴的水晶高腳杯被拋向半空，砸在艙壁上，碎成一團玻璃粉末。猩紅的酒液潑灑在羊毛地毯上。原本固定的小牛皮座椅也被扯得嘎吱作響。
氧氣面罩「啪嗒」一聲從頭頂紛紛掉落，紅色的應急燈光開始瘋狂閃爍。
失重感席捲而來，失控的離心力幾乎要把人的內臟給甩出軀殼。
這不是普通氣流！這真真切切要將他們連人帶飛機揉成一團廢鐵的降維碾壓！
「黎黎！」
生死毫釐間，霍建東沒有猶豫。
男人結實強壯的身軀猛然前傾，鐵臂一撈，將姜黎護在自己寬闊的胸膛之下。他渾身的肌肉繃緊，把她壓在沙發最柔軟的角落裡，用自己的後背去抵擋所有可能砸落的重物與碎玻璃。
面對這種足以摧毀一切的超自然力量，他冷硬的黑瞳里，燃起了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暴戾煞氣。
霍建東反手摸向後腰。
「咔啦！」
漆黑冰冷的五四式軍用配槍被他利落地拔出，大拇指毫不遲疑地推彈上膛。清脆的機械咬合聲在混亂的機艙內顯得分外森寒。
這不過是兵王應對危機的肉體本能。
真正爆發的，是男人腦海深處那股曾在紅星公社護住姜黎、連繫統法則都能生生撕裂的變異精神力！
一股狂暴的精神磁場，從霍建東的眉心炸開！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無形鐵幕，蠻橫地沖入姜黎的意識海，將那些試圖絞殺她的高維亂碼頂在外面！
「想動我的女人，管你是神是鬼，老子今天連你的灰都給揚了！」霍建東溢出一聲嘶吼。
這時，機艙頂部的揚聲器里，突然傳來機長變了調、充斥著無盡絕望的嘶喊聲：
「Mayday！Mayday！這裡是黎東零一號專機！」
「所有儀錶盤全部失靈！機頭雷達掃描到正前方出現不明巨型磁場漩渦！」
「引擎動力完全喪失！我們正在以垂直角度墜向太平洋……」
廣播聲在刺耳的電流雜音中戛然而止，機艙陷入了恐怖的自由落體狀態。
姜黎沒有尖叫，她反手握住霍建東胸口的襯衫，十指骨節泛白。
在這萬劫不復的深淵墜落中，霍建東將她緊緊鎖在懷裡。男人抬起頭，隔著閃爍的紅色應急燈，黑眸盯住艙頂的虛空。
他的薄唇勾起一抹嗜血的狂傲冷笑，在死亡的失重感中，發出了向整個高維世界的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