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內一片狼藉，濃烈的硝煙味、航空燃油的焦糊味與酒精揮發的氣味混雜在一起。紅色應急警報燈還在半死不活地閃爍著。
男人大步走到皮質沙發前，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張疊得方正的真絲手帕。他單膝點地，大手捧起姜黎的臉龐，指腹隔著柔軟的手帕，極盡輕柔地擦去她額頭上沁出的一層冷汗。
「這幫華爾街的財閥寡頭，在香江的資本桌上被咱們扒了底褲，現在是狗急跳牆了。」姜黎平復著呼吸，清透的眼裡泛起鋒利無匹的戰意，「連買通塔台製造空難這種爛招都使出來了，看來他們引以為傲的底牌，已經被咱們逼得不剩什麼了。」
「一群只會躲在陰溝里玩暗算的臭蟲，翻不起什麼大浪。」
霍建東站起身，長臂一伸，拿過搭在椅背上的寬大黑風衣。男人雙手撐開布料，將姜黎嬌小的身軀嚴嚴實實地裹進懷裡，將所有倒灌進來的寒風擋在自己偉岸的胸膛之外。
「老黑。」霍建東薄唇輕啟，語調森寒透骨。
「在！首長！」老黑提著槍，從後方的工作區大步邁出，臉上全是死裡逃生後的兇悍。
「開艙門。讓這幫洋鬼子好好看看，咱們是怎麼踏上他們這片土地的。」
「得令！」
沉重的液壓金屬艙門發出冗長的機械運轉聲，緩緩向外推開。紐約曼哈頓冰冷刺骨的夜雨，裹挾著大西洋的咸腥水汽，撲面而來。
幾百米外的跑道盡頭，那架波音貨機的引擎還在往外冒著刺鼻的黑煙，那道幾乎要將專機攔腰斬斷的死亡軌跡，成了剛才那場盲降驚魂最恐怖的註腳。
霍建東宛若一位巡視領地的暴君，牽著姜黎的手。兩人並肩踩著濕滑的舷梯，一步一步走得平穩而極具壓迫感。
軍靴剛一沾上甘迺迪機場潮濕的瀝青跑道，震耳欲聾的警笛聲便從四面八方瘋狂撕裂夜空！
三十多輛閃爍著紅藍爆閃燈的黑色福特防彈越野車，橫衝直撞地飆進停機坪。沉重的車身帶著巨大的慣性，以蠻橫的包圍圈，將黎東零一號專機困在最中央！
越野車的車門被粗暴地踹開。幾十名全副武裝、穿著戰術防彈背心、胸前掛著顯眼金色徽章的FBI黑衣特工，潮水般涌了下來。
上百道刺眼的戰術遠光燈齊刷刷打亮，光柱全部交匯在舷梯底部的兩人身上，把這片區域照得慘白一片。
「FBI！不許動！全部把手舉起來！」
特工們端著重型衝鋒鎗，黑洞洞的槍口在暴雨中泛著冷光，毫不掩飾地直指姜黎和霍建東的眉心。幾十根食指扣在扳機上，只要稍微有一點異動，上百發子彈就會將兩人撕成肉泥。
空氣里的水汽仿佛被凍結，氛圍劍拔弩張。
這顯然是老錢財閥發現高維物理毀滅的暗殺失敗後，準備的第二道陽謀絞索。既然撞不死，那就立刻動用國家機器的暴力機關，進行政治絞殺。
「姜女士，我們又見面了，只不過這次的場合實在不太體面。」
一道傲慢且生硬的英文從包圍圈正前方傳來。
帶隊的白人長官穿著黑色雨衣，大搖大擺分開人群走了出來。他手裡舉著一張蓋著聯邦法院公章的文件，灰藍色的瞳仁里寫滿了西方人高人一等的輕蔑。
「我是聯邦調查局紐約分局的高級長官。我們剛剛接到可靠的秘密線報，黎東集團涉嫌操控離岸資金，進行特大跨國金融欺詐。」
白人長官用警棍敲了敲手裡的逮捕令，揚起下巴，囂張至極：「姜黎女士，請你立刻配合，戴上手銬跟我們回局裡接受隔離調查。如果你敢有半點反抗，我們有權將你們就地擊斃！」
「滴！檢測到低維物理熱武器鎖定，對宿主無實質性精神毀滅威脅，建議直接無視。」系統帶著鄙夷的電子音在姜黎腦海中輕輕掠過。
連主神殘骸的高維引力絞殺都扛過來了，幾把破衝鋒鎗算什麼？
姜黎沒被這荷槍實彈的陣仗嚇退，發出一聲穿透力的冷笑。她慢條斯理地攏了攏身上的黑風衣，清透的眸子直刺對方虛偽的臉。
「探長先生，你們華爾街的主子剛才在天上沒撞死我，現在又花錢雇你們來給我扣帽子。怎麼，堂堂美國聯邦調查局，現在已經徹底淪為資本老錢家族看家護院的狗了嗎？」
「閉嘴！你這個狂妄的黃皮女人！」
白人長官被當眾戳穿，麵皮一抽，惱羞成怒地揮舞著警棍咆哮：「立刻上去把她給我拷起來！誰敢阻攔，直接開火！」
幾名面露凶光的黑衣特工端著衝鋒鎗，踩著水窪就要往前生撲。
面對這群如狼似虎的國家特工，霍建東連眼皮都沒抬半下。男人喉嚨里溢出兩個沙啞透骨的音節：
「找死。」
金屬摩擦刀鞘的刺耳脆響！
幾十名老兵在半秒鐘內，以霍建東和姜黎為圓心，完成戰術散開！
他們整齊劃一地拔出了別在腰間的暗黑三棱軍刺。刀尖朝下，身體微伏。冷兵器在雨夜中毫不反光，但在戰火中餵出來的殺伐戾氣，卻爆發出來。
他們精準卡死了所有射擊死角，面對幾十把指著腦袋的衝鋒鎗，這群老兵眼裡找不出半點懼色，只有將敵人喉管切斷的嗜血渴望。這不要命的壓迫感，把那群拿槍的FBI特工逼得倒退了半步，手指僵硬在扳機上，誰也沒敢開第一槍。
「你們要造反嗎！這裡是美利堅的領土！」白人長官嚇了一跳，扯著嗓子大吼，手心裡的冷汗混著雨水直往下淌。
「美利堅的領土？」
霍建東冷嗤一聲，大掌探入西裝內袋。
所有特工神經緊繃，生怕這個恐怖的東方男人掏出什麼大殺器。
霍建東指腹間，夾出的只是一本薄薄的暗紅色證件。
那是一本蓋著鋼印的外交級護照。在風雲詭譎的八十年代，這本紅皮小冊子，不僅代表著國家高層支持出海的意志，更代表著國際法庭都無法輕易干涉的外交豁免權底牌！
霍建東單手握住護照，「啪」地一聲單手將其翻開。
他沒有解釋和辯駁。男人長腿邁出一步，毫不客氣地將那本翻開的護照，懟在了那個白人長官的胸膛上！
「看清楚上面的字！」
霍建東將護照按在對方的防彈背心上。那枚象徵著大國外交豁免權的刺目鋼印，幾乎要戳進白人長官的眼珠子裡。
前一秒還囂張跋扈的FBI高級長官，在看清那枚國徽和英文簽注時，愣在原地。
「外……外交豁免特權……」他嘴唇哆嗦著，握著警棍的手痙攣了。
周圍的黑衣特工看到長官這副活見鬼的模樣，面面相覷，原本端平的槍，不由自主地往下垂落了半寸。
霍建東緩緩收回手，珍重地將那本沒有沾染半點泥水的國家信物合攏，重新揣回離心臟最近的西裝內袋。
他轉過身，將姜黎重新攬入撐開的黑色大傘下。男人的皮靴碾過地上的積水，漆黑的瞳孔俯視著這群失去爪牙的走狗，嗓音低沉狂妄，帶著碾壓華爾街的霸氣：
「滾回去告訴你們背後那條躲在陰溝里的老狗。我霍建東，到了。」